第90章

——咚!

波澜自他的心口涌出, 无声地透过那些鲜血与花瓣,却重重地砸在了急速倒退的“孟鸣之”的身上。

“孟鸣之”反折的膝盖“咔嚓”一声, 凹陷下去, 身后的血管也在无形的波澜中根根断裂。

孟鸣之惨叫着从空中跌落。

“老祖——”他在心里咆哮,“老祖, 你怎么——”

孟鸣之原本已经被压成饼的神识, 重新回到了□□里。

但此刻的他宁可自己还是方才那个饼。

“长安钟!”老祖在孟鸣之的神识中显现, 一对深深凹陷的眼眶里,眼珠子狂颤,“那是大妖白矖的法器!且不说,本座现在只是一缕神识,即便是全盛时期……本座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大妖消弭,妖修销声匿迹。

唯独不受天道眷顾的人修传承至今。

可人修的传承远比不上妖修。

那些灵力澎湃的法器,精妙绝伦的功法……无一不让人修眼热。

譬如长安钟,一击就让老祖的神识狂颤,几欲皲裂。

“走。”老祖连孟鸣之的身体都无法控制了,神识拼尽全力,在虚空中撕出一道裂口,“走!”

孟鸣之双膝外翻,痛不欲生。

但他不敢不走。

因为沈玉霏的舞步没有停。

漫天的花瓣仿佛有了生命,随着他的衣袖翩跹。

沈玉霏微垂着眼眸,无神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一处,似乎是察觉到了孟鸣之的意图,偏头凝神细听,片刻,冷冷一哂:“想走?”

他腾空而起,修长的腿从红袍中探出来,踩着悬空的花瓣,一步一步向孟鸣之走去。

“做梦!”沈玉霏倏地抬起手臂,雪白柔软的手指向前虚虚一勾。

拖着残躯,疯狂向虚空中的裂口奔去的孟鸣之,就像是被冻在了原地,成了被琥珀裹住的虫子。

他周身空气都凝滞了,甚至无法呼吸,很快憋红了一张脸。

“老祖……老祖!”孟鸣之在心里疯狂地叫嚷,“老祖,弟子若是死了,你……你上哪儿再去寻一具先天灵体的肉/身?!”

“闭嘴!”

老祖气急败坏的叫声从孟鸣之的神识中传来。

沈玉霏那一指,不仅冻住了孟鸣之的肉/身,连藏在孟鸣之神识中的老祖都受到了影响。

老祖本就因前一声钟响,神识重伤,现如今,又被第二声钟声震得神识碎裂,连保住孟鸣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他的脑海中咆哮:“快——快走!”

孟鸣之被神识中传来的怒吼震得双耳发麻,身后,沈玉霏身体里的长安钟又疯了似地狂响。

双面夹击,孟鸣之的神经几乎绷紧成了一条直线。

他既不能与神识中的老祖为敌,也无法转身与沈玉霏抗衡,只能迈动着血淋淋的双腿,嘶吼着向裂缝中冲去。

“给本座回来!”

踏着血液与花瓣而来的沈玉霏眉心一拧,胸膛再次一震,心口在钟声中生生凹陷下去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