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梵楼都是这么想的。

以前,他在法塔中受刑,支撑着他的信念,是自己身上的伤,能纾解宗主心里的愤懑。

是的,梵楼也知道,沈玉霏对《白玉经》带来的情毒的排斥。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梵楼心中高高在上的宗主,只会在每月十五露出脆弱的一面。

沈玉霏视这一日为耻辱,而他则是耻辱的见证者。

梵楼心甘情愿地进入法塔,为的,不过是让沈玉霏能有战胜耻辱的那么一点点幻想罢了。

他伤得越重,宗主心里的愤懑越淡。

梵楼一如沉默的殉道者。

只不过,他的“道”,永远都是沈玉霏。

可……可刚刚那样的折磨,算什么?!

梵楼的手猝然从狐皮上收回,惊恐地攥住了身上玄色的衣衫。

梵楼恨不能将自己投进油锅,将一身无用的皮囊以及肮脏龌龊的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烬。

“不……不可以……”梵楼的五指嵌进了皮肉。

他无知无觉地瞪着眼睛,任由鲜血窸窸窣窣地顺着腰腹滚落。

“宗主……不可以啊……”梵楼颓然将头埋进雪白的狐皮,一边用脸颊眷恋地磨蹭,一边恨不能将自己那颗生出妄念的心脏从胸膛里抠出来。

原来这才是极致的折磨。

梵楼绝望地感受着一丝不该存在于心间的妄念,将细密的根须埋入了跳动的心脏。

每一次呼吸,妄念都贪婪地吸食着他的血肉。

梵楼没法控制妄念的滋长。

……痴嗔妄念。

梵楼知道,当那丝妄念束缚住自己的心脏,他对宗主的一切疯狂的念头都即将决堤而出。

“不……”

梵楼抱住了头,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不。

他不能那么对宗主。

+

沈玉霏离开陋室时,心情极好。

诚然,梵楼身上的伤疑点颇多,但他不甚在意。

……无论如何,那都是梵楼替他受的伤。

沈玉霏满意的,是梵楼因他而起的挣扎,是梵楼因他而生出的痛苦。

只是——

沈玉霏蹙眉动了动触碰过梵楼下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