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梵楼看见了一个小小的丹炉,清心丹就在丹炉内散发出阵阵药香。

他眼中艰难地泛起一丝金光闪闪的涟漪,不知从哪儿寻来了力气,一拱一拱地游了过去。

“……这个丹炉居然要以血为引,才能开启?”

“……糟了,此时没有灵力,随意放血,岂不是找死?”

人声突兀地从丹炉的另一侧传来。

奄奄一息的黑蛇勉力勾住丹炉的一脚,将自己的身体一点接着一点地缠了上去。

梵楼两眼发黑,浑身绵软,恍恍惚惚地听着那个修士自言自语,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宗主。

……宗主,宗主。

宗主没了灵力,怎么能以血为引,开启炼丹炉呢?

还是由他来吧。

梵楼耐着性子等待。

那个站在丹炉另一侧的修士纠结了许久,终是放弃了放血的念头——清心丹再重要,也比不过命。

梵楼听见了修士离去的脚步声。

他吐着蛇信,悄无声息地游到丹炉前,猛地张开嘴,一口咬在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蛇鳞上。

尖牙入肉,皮开肉绽。

鲜血滴落在青色的丹炉上,很快像是受到了牵引,汩汩而上,仿佛血红色的笔,描摹着丹炉上繁杂的纹路。

梵楼痛得蛇尾狠狠地砸在地上,身子痉挛了几下,又重新瘫软了回去。

他身上流出的血不够多,没法将丹炉上所有的纹路都涂满。

梵楼便又将尖牙印在了伤口中。

他反反复复地拉扯撕扯着皮肉,蛇身斑驳,竟是连一块好肉都没有了,有些伤口甚至深可见骨。

梵楼每每坚持不住的时候,就会想到沈玉霏。

……宗主。

宗主不能受这样的苦。

最后,蛇血终是将整个丹炉涂满。

沈玉霏的身影也隐隐出现在了梵楼模糊的视线里。

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两片藏着神识的蛇鳞直接爆裂。

剧痛不仅在身体里蔓延,也在脑中轰然炸裂。

梵楼远在合欢宗中的真身猛地蜷缩成了一团,继而捂着脑袋,疯狂地撞向地面。

太痛了。

实在是太痛了。

但梵楼不在乎。

掉落在丹炉之下的黑蛇,金色的蛇瞳痴痴地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心里尽是满足。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