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有前世的记忆,自然知道梵楼是条逮谁咬谁的疯狗,可即便如此,他对梵楼也知之甚少。除了最后的最后,二人在杀阵前交过手,哪怕是暂时留在合欢宗的那段日子,孟鸣之也没想过要同梵楼接触。

毕竟,他是玉清门掌门座下的首席弟子,即便叛出宗门,也是有苦衷的,日后势必要风风光光地回去。

他怎么能和梵楼这样低贱的人有交集呢?

所以,今时今日,孟鸣之方知,没有使用邪术增长自身修为的梵楼,是如何与人交手的——他每一次挥刀前,刀刃都会从腿侧划过,带起一片血花,同时让招数灵气倍增。

以命搏命,不计生死。

疯子都没有梵楼这般骇人!

孟鸣之恶狠狠地擦去唇角溢出的鲜血,挺直腰背,试图维持住几分玉清门弟子该有的清贵:“你可知……这里是哪里?”

梵楼用长刀撑着身体,艰难起身。

他一语不发地盯着烟雾中走来的孟鸣之,指腹轻轻摩挲刀柄,伺机而动。

孟鸣之的状态看似比梵楼好上不少,体内却有隐隐作痛的暗伤。

这才是秘境第一层……

孟鸣之念及此,心下焦躁。若是在第一层就身受重伤,后面两层,他难不成要放弃,专注养伤吗?

这对于早已知道秘境中有什么宝物的孟鸣之而言,无异于心头剜肉。

他舍不得。

孟鸣之停下攻势:“你难道不想去寻你的……主人吗?”

梵楼的眸子在听到“主人”二字时,微微闪烁。

孟鸣之见梵楼有反应,以为他不知道幻境是由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幻化而成,施舍般给出了解释:“你看见的,你面对的,都是你内心深处的欲/望……你想杀了我。”

孟鸣之浅笑一声,手腕轻抖,甩掉一串还带着身体余温的鲜血:“你为什么想要杀了我?”

“……让我猜猜。”他没有等到梵楼的回答,也没想过梵楼会回答自己,自顾自地说,“因为你的主人。”

孟鸣之鸡贼地隐去了沈玉霏的名字——这个时候,他应该不知道沈玉霏的真实身份才对。

他只唤沈玉霏“沈姑娘”。

“你觉得沈姑娘心里有我。”孟鸣之的自信源于前世的经历。

他见过沈玉霏对自己毫无保留的模样,理所当然地认为,即便是今生只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沈玉霏,也会动心。

只是,孟鸣之的话落在梵楼的耳朵里,不亚于听见了对宗主最恶毒的诅咒。

怎么可能……

宗主怎么可能会看上这样的人?!

梵楼周身的灵气剧烈地波动起来,引得凝固的空气都泛起了无形的波澜。

一波,又一波。

噼里啪啦。

被梵楼砸出深坑的洞穴上,坠落下细碎的石子。

男人握紧了苗刀的刀柄,几条细小的鲜血生成的小蛇,顺着刀柄上的纹路蜿蜒而下。锋利的刀刃饮血生辉,血芒映出了孟鸣之模糊的脸。

梵楼盯着那张脸,嫉妒淬了血,从眼眶里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