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和梵楼这样的木头置什么气?

梵楼什么都不明白。

梵楼只是听话的狗。

沈玉霏俯下身,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羊毫,重新塞进了梵楼的手中。

“继续画。”他的指尖拂过了梵楼浮现出红印的脖颈。

咳嗽完的梵楼闻言,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托住了沈玉霏的下巴。

梵楼的呼吸还带着沉重的喘息,目光里却没有丝毫的怨恨,仿佛被惩罚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男人浓密的睫毛缓缓颤动,看向自己先前已经画在眼尾的那两抹鲜血般的红晕,继而仓惶移开视线:“画……画好了。”

沈玉霏瞧梵楼的神情,就知道这人又动了歪心思,也不戳穿,只将羊毫随意丢弃在一旁:“那便好。”

他也不照镜子,似是极信任梵楼,直言:“修炼吧。”

沈玉霏从储物囊中取出蒲团,丢在梵楼的脚边:“到了时机,我自会叫你。”

梵楼依言于蒲团上盘腿坐下。

沈玉霏则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梵楼对他的态度,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前世的孟鸣之。

孟鸣之也很会顺应他的心意。

沈玉霏当初被打动的契机之一,就是孟鸣之甘愿为他,叛出了玉清门。

……起初,那不过是他随口的戏言。

沈玉霏的性子霸道又恶劣,察觉出孟鸣之对自己的情意后,立刻用最恶毒的方式去检验这份感情——他说,你身为玉清门掌门的徒弟,怎么可能和合欢宗的宗主在一起?

孟鸣之便用实际行动给了他答案。

即便是一份假的答案,也足以让沈玉霏有一瞬间的晃神。

他醉心于孟鸣之毫无理智的偏爱,最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如今,梵楼对他的忠心,也是毫无理智的。

沈玉霏垂下眼帘,看见了梵楼伤痕累累的手。

……梵楼对他的感情,怕是比前世的孟鸣之要极端得多。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悬在秘境苍茫天空的一轮又白又圆的太阳,在傍晚时分,缓缓沉入了天际。

——铮!

沈玉霏伴随着破风声,睁开了双眼。

“剑鸣四野,玉清首徒……”他冷笑出声,“孟鸣之。”

那熟悉的剑鸣声,唤醒了沈玉霏心里绵绵不绝的恨意。

他动了动手指,强压下激动的心绪,转身唤梵楼:“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