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梵楼这样的木头置什么气?
梵楼什么都不明白。
梵楼只是听话的狗。
沈玉霏俯下身,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羊毫,重新塞进了梵楼的手中。
“继续画。”他的指尖拂过了梵楼浮现出红印的脖颈。
咳嗽完的梵楼闻言,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托住了沈玉霏的下巴。
梵楼的呼吸还带着沉重的喘息,目光里却没有丝毫的怨恨,仿佛被惩罚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男人浓密的睫毛缓缓颤动,看向自己先前已经画在眼尾的那两抹鲜血般的红晕,继而仓惶移开视线:“画……画好了。”
沈玉霏瞧梵楼的神情,就知道这人又动了歪心思,也不戳穿,只将羊毫随意丢弃在一旁:“那便好。”
他也不照镜子,似是极信任梵楼,直言:“修炼吧。”
沈玉霏从储物囊中取出蒲团,丢在梵楼的脚边:“到了时机,我自会叫你。”
梵楼依言于蒲团上盘腿坐下。
沈玉霏则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梵楼对他的态度,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前世的孟鸣之。
孟鸣之也很会顺应他的心意。
沈玉霏当初被打动的契机之一,就是孟鸣之甘愿为他,叛出了玉清门。
……起初,那不过是他随口的戏言。
沈玉霏的性子霸道又恶劣,察觉出孟鸣之对自己的情意后,立刻用最恶毒的方式去检验这份感情——他说,你身为玉清门掌门的徒弟,怎么可能和合欢宗的宗主在一起?
孟鸣之便用实际行动给了他答案。
即便是一份假的答案,也足以让沈玉霏有一瞬间的晃神。
他醉心于孟鸣之毫无理智的偏爱,最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如今,梵楼对他的忠心,也是毫无理智的。
沈玉霏垂下眼帘,看见了梵楼伤痕累累的手。
……梵楼对他的感情,怕是比前世的孟鸣之要极端得多。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悬在秘境苍茫天空的一轮又白又圆的太阳,在傍晚时分,缓缓沉入了天际。
——铮!
沈玉霏伴随着破风声,睁开了双眼。
“剑鸣四野,玉清首徒……”他冷笑出声,“孟鸣之。”
那熟悉的剑鸣声,唤醒了沈玉霏心里绵绵不绝的恨意。
他动了动手指,强压下激动的心绪,转身唤梵楼:“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