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楼也感受到了掌风,搁在膝前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微蜷。

他眸底金色的微光再次绽放,但他指节猛地一隆,生生压下了深藏在血脉里的悸动。

一片不起眼的花瓣倏地飘起,凌空划出抹淡粉色的弧线。

没骨花的掌风逼至梵楼的脸颊时,倏地顿住,继而诡异地溃散。

那片花瓣柔柔地贴在男人面上覆盖的白纱上,呼吸间,无声地炸成了粉末。

没骨花的瞳孔骤然一缩,抱琴跪地,干脆利落地认错:“宗主饶命!”

沈玉霏不知何时收回了视线,语调绵软慵懒:“我在问他。”

说话间,玄袍翻卷如浪,蓬勃的灵气伺机而动。

他白玉似的手指再次点向了梵楼。

“你觉得,本座该带谁去?”

梵楼呼吸一滞,微弯的脊背迟疑地挺直。

隔着白纱,没人能看见他的神情,却都听见了他逐渐加粗的喘息。

“宗主……”梵楼闭上双眼,复又睁开。

金色的符文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只剩下无尽的黑灰。

他知道,自己该回答黄莺的名字。

黄莺陪宗主去,天经地义。

她是剑婢,修为又高,比之宗内四大长老,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还是宗主最信任的贴身婢女,多年来,常伴宗主左右。

且黄莺的名字,是百两金提出来的。他若再提,不会引来其余长老的嫉恨。

梵楼该回答黄莺的名字。

可他偏不想回答黄莺的名字。

梵楼的心破了一条缝,阴暗的嫉妒汩汩而出。

那枚他拼着惹怒沈玉霏也要留下的吻痕,没能发挥应有的作用,让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黄莺……黄莺。

难不成,黄莺连他最后一个靠近沈玉霏的机会,都要夺去吗?

梵楼不甘心,他被白纱挡住的脸颊上,肌肉神经质地抖动,藏在黑色袖笼中的手也绷起了可怖的青筋,体内灵气更是随着攀升的气息,横冲直闯,生生刺破了一条又一条脆弱的血管。

梵楼咽下一口血,嘴唇艰涩地蠕动。

“我。”

梵楼咬着牙,在一声接着一声的抽气声里,沉声道:“秘境一封,不知几日才开,宗主……应该带我去。”

几乎在梵楼话音落下的瞬间,长老们与剑婢体内的灵气就开始疯狂地运转。

她们甚至来不及求沈玉霏息怒,各个身形紧绷如弓弦,随时准备逃跑。

因为,梵楼在用功法威胁沈玉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