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莺不该完好地站在他的面前。
她应该如那个不知死活,想要与宗主亲近的侍女一样,受以极刑。
剥皮抽筋也好,挫骨扬灰也罢……总之,不该站在他的面前,冷嘲热讽。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
梵楼掩藏在白纱下的脸因嫉妒和猜疑,扭曲狰狞。
是黄莺没有发现那枚吻痕,还是发现了,没有说?
不……不会。
如若宗主没有发现吻痕,每逢双修后,对他的厌恶之情,必定达到顶峰,此时,别说是召他去临月阁,就是听到他的名字,也震怒异常。
宗主唤他,定是要将他打入法塔。
梵楼的脊椎隐隐作痛,新伤刚止住血,昔日留下的旧伤尚未好全,但他心中并无半点畏惧。
他在焦躁,并用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抠着掌心。
沈玉霏,沈玉霏。
梵楼漆黑的瞳孔里燃烧起了炽热的贪欲。
“不能……不可以。”他咬破了唇,血迹染红了厚重的白纱,“除了我,不许任何人……”
黄莺没有听见梵楼病态的低语。
她兀自冷笑:“算算日子,你从法塔里出来的时候,我和宗主也该从秘境中回来了。”
梵楼阴沉沉地瞥了黄莺一眼。
女修姿容清丽,一席黄衣,飘然若仙。
与他有着云泥之别。
合欢宗的黄莺,是世所罕见的美人。这样的美人,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在宗主的身边。
梵楼的眸子诡异地扭曲一瞬,继而又在黄莺转过头时,重归木讷。
“若是宗主寻到解药。”黄莺似是察觉到梵楼心中所想,轻蔑一笑,“你也不必从法塔里出来了。”
梵楼缓缓垂下了眼帘。
无人看见他的双眸中猝然迸发出了两点锐利的金光,像是金色的剑芒,瞬息变化万千。
黄莺在临月阁前停下了脚步。
梵楼漠然掀起衣袍,跪在铺满了花瓣的地上。
柔嫩的花瓣溅出点点花汁,他双手虚虚地搁在曲起的膝前,头乖顺地垂着。
一个不被沈玉霏喜爱的“男宠”,是没有资格站着进临月阁的。
黄莺从梵楼身侧经过,长靴故意碾过了他骨节分明的手。
“宗主,梵楼来了。”
微风乍起,黄莺与梵楼同时抬起了头。
沈玉霏踏着满地碎金,缓步而来。
修士对合欢宗,向来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