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黎疆将脸埋进臂弯,只露出哭的红肿的一双眼,“他想走就走吧,不回来的话,我也可以偷偷去看他,离得远远的,这样就不会惹人厌烦了。”
本来黎疆是想去喝酒的,可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酒醉误事,他立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代价太大了。
第二日七杀忙着族内事务,暂时没空顾得上黎疆,等他忙完已经是深夜了,路过黎疆房间时他见灯灭了,还以为他休息了,可没走两步,就瞧见小广场的秋千上有个人影,但从背影七杀都能认出是谁了。
他走过去,低声道:“尊主,很晚了。”
黎疆抬起脚轻轻晃悠下,平静地说,“他是不是已经走了,按着时辰算,午后他就该到了御风仙门,现在已经在呼呼大睡了。”
七杀忙活的没空关注这些,见远处还有个小厮端着碟盘在走动,他挥挥手唤过来,问:“顾仙尊走了吗?”
那小厮回道:“没啊,我晚间还给他送的饭菜。”
黎疆‘唰’的起身,这一惊一乍的着实将两个人都吓着了,他摇晃着那人肩膀,面容可怖,“你说的可是真的?!”
“啊。”那小厮吓得面色惨白,“午后他还在小院子里看荷花,属下给他拿过一盒桃花酥,顾仙尊吃的可香了呢。”
黎疆转身飞奔而去,顾卿然没走,他竟然没走!
远远就瞧见屋里的灯暗着,黎疆在门口站了许久都未敢上前,想着他既然已经睡了,自己再推门进去实在有些唐突,思前想后,黎疆选择坐在门口的阶梯上冷静冷静,他现在心内狂跳,脑袋里乱糟糟的,只当在这吹吹冷风,好平复下自己的心情。
顾卿然怎么没走呢?莫不是今日犯了懒,打算明天再走?嗯,一定是了,早知这般,自己就不故意躲着了,还能远远的多瞧上两眼。
正当他吹着寒风胡思乱想,屋内的烛光亮了,温蔼的暖光透过窗柩落在黎疆肩头,像是为他披上一层金色的光纱,黎疆愣住,木讷着转过头,继而鬼使神差的推开了门。
顾卿然秀落的乌发披在肩头,正慵懒的坐在床沿,顾盼生姿的眸中还含着未散去的睡意,就像笔者手下勾勒的画中仙。
黎疆怯怯的,“是我吵醒你了吗?”
顾卿然勾勾手指,“关上门,进来说。”
黎疆关门后站在原地,半步都不敢上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头丧气的等着责骂。
顾卿然轻笑,“干嘛呢?非要隔着这么远?”
“怕你讨厌我。”
顾卿然拍拍身侧,“过来。”
黎疆扭扭捏捏的走过去,到了顾卿然面前也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脚尖,顾卿然打了个哈欠,“坐在门外干什么?”
“我以为你走了。”
顾卿然叹口气,阴阳怪气道;“你是要赶我走吗?”
黎疆倏地抬头,忙解释着,“不是不是,我怎么会想赶你走呢,我巴不得你在这多住些日子。”
“眼下你将仙门屠戮殆尽,连御风仙门都未能幸免,我又能去哪儿呢,去哪儿也都是众矢之的。”
黎疆露出欣喜的神色,膝盖一弯伏在顾卿然膝下,“那你不走了?”
“你怎么总想着赶我走?”
“没有。”黎疆眸里映着泪花,“我怕你不要我了,我怕你因为那日的事怨恨我,再也不想看见我了。”
顾卿然挑着俊眉,故意刁难他,“哪日的事?”
黎疆以为顾卿然是要向他问罪了,由单膝跪地演变成双膝跪地,头也埋在胸前,一副任君处置的悲催神态,“你骂我吧,我知道你最会骂人了,都骂出来你就能消气了。”
“但有一点我还是要说清楚的——”黎疆抬起头,眸中透着坚定,“我绝对不是对你的尸体有了企图,绝对不是!就算我对你一直有企图,但还好不至于那么下流龌龊,都是因为我喝了酒,可能出现了幻觉,这才——”
“嗯,我知道。”顾卿然语气依旧平淡,看似并未因这事而心存怨怼。
“你知道?!”黎疆紧张的快要窒息了,试探着,“那你是,原谅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