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吸了吸鼻子,犹豫片刻,握住姚灼的手,借力爬了起来,怀里仅剩的几棵野菜也掉了一地。

一旁严大泽在哭爹喊娘的,姚灼全当听不见,见东西掉了,他蹲下来帮忙,连带旁边一些还完好能吃的都捡起来,塞回那小哥儿的怀里。

那几棵野菜算算都不够炒一盘的,而且要么太老,要么发苦。

姚灼看在心里,对小哥儿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严之默刚欣赏完夫郎教训熊孩子的英勇,又见他安抚了那小哥儿,且要往回走来,多少猜到了姚灼的意思。

便提起背篓,迎了上去。

他低声道:“这哥儿你识得?”

原主只知读书,很少出门,他搜寻了一番记忆,没有能对上号的孩子。

姚灼轻轻点头,“认识的,他自幼生的瘦小,又是个哥儿,常被人欺负。”

他看向严之默道:“夫君,我想分些吃的给这孩子,他们家……不太好过。”

严之默支持道:“你想分什么,直接拿就是,他家几口人?”

“只他和小爹两口人。”姚灼解释完,低头看向背篓。

他欣慰夫君愿意理解自己,便拿了后山采来的菌子、野果和毛栗子,一样拿了一些过去。

“这些是我们方才去山上时采的,拿回去吃,”

小哥儿有一副倔强的眼神,闻言攥紧了拳头。

“我……算我们家借你的,我会还的!”

几个野果毛栗子,有什么算得上借的?姚灼眉头锁着,嘴唇翕动几下,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你小爹近来身体还好吗?”

可那小哥儿却什么也不肯说了,只是用打满补丁,短了半截的衣袖擦了擦眼睛,抱着怀里的东西,拖着被打得不太利索的腿,很快就跑没影了。

姚灼在原地立了半晌,发了会儿呆。

严之默循着那小哥儿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转而扶住姚灼的手臂,顺手捡起了那根树枝拿在手里。

“那孩子的小爹是村子里哪家人?”

姚灼垂下眸子,“村里都叫越哥儿的,姓姜,夫君可有印象?”

他淡淡苦笑,“说起来,从前这村子里,我俩关系最好。”

什么事加了个从前,便说明中间夹杂了丛生的变故,势必早已物是人非,多有遗憾。

这段故事,知晓剧情的严之默也并不清楚,大约因为姚灼只是故事中的一个配角,他人生中的过客,更加没什么值得着墨的必要。

回去的路上,姚灼简单讲了他和越哥儿的故事。

越哥儿叫姜越,和姚灼年岁相仿,两人自幼相识,关系亲近。

然而总角之谊,也没敌过人言可畏。

当年姚灼被诬害了姚清,他们在村长和全村人的见证下对峙,全村没有一个人肯为姚灼说话。

那时姜越刚十五成年,早早结亲,许的是同村猎户赵二。

因为姚灼知晓那日赵二也上了山,自己记忆中还瞥见了对方的身影,便寄希望于赵二能给自己作证,可赵二却矢口否认。

姚灼转而求姜越,求这位发小劝劝他的夫君说句公道话,可姜越最后却狠狠心,甩开了姚灼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