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青在宫中受宠,别人都捧着他说话,但这些天他发现宫人们不怎么搭理他,连母妃都拦着没让他见。
好在他每天想要读书还是可以的,在宫中行动还算自如。
宫人们中间传了一些闲言碎语,他听不真切,也不知道真假。
他想见父皇,见不到,想来想去只能来求一向让他有点害怕的母后。
现在看到竺婉,他松了一口气,又提起半颗心,赶紧叫住:“大姐!”大姐虽然也很有威严,但总比母后好一点。
竺婉“嗯”了一声,也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废话,直接说道:“你是想问你母妃的事情?”
“是。”
竺婉看了看个子不高的小孩儿,想想他的年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还是软下心来,多告诫了一句:“我知道很多事情你不懂,你只要记住,想要你母妃活命,以后就把她管好了。你以后也踏实过日子,最好连自己是皇想都不要去想,当个富家翁就好。”
竺青听得懵懵懂懂,还是规规矩矩地谢过竺婉:“多谢大姐提点。”
罗英很快就知道了竺婉遇到了竺青,听过宫人的话后,她就吩咐:“十五想见常妃,就让他去见见。常家人就不用见了。”
能够教出这样的女儿,还不如她家那对只知道阿谀奉承的爹娘呢。
此时还没过正月十五,朝中还没新一年的工作。照理大家都应该还沉浸在年节的气氛中,并且在暗搓搓为即将到来的上元灯会想着法子出奇制胜。
灯要好看,灯谜要新颖,人更得好看。
但今年,京城的氛围却格外紧张。
平头老百姓家里还是照常过日子,但几个靠近皇城的坊,已经连着好些天都寂静一片。
也不能说是完全安静,人流往来还是多,逢年过节的走亲访友也少不了,但在这底下涌着一股暗流。
罗儛,眼瞅着都奔四的人了,在家里跟坐牢差不多,一堆人看着不让他出门,养成了扒墙头的习惯——早早晚晚地踩在梯子上,看周围人家来来往往。
如今已经变成了附近一景,偶尔有人经过也会跟他搭两句话。
身为罗家人,罗儛的长相可以用风流倜傥来形容。
一个大帅哥……帅叔叔,天天扒着墙头,总比丑人要好些。
周围的人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干,虽然对他的品行不赞同,但勉强也能理解他的行为。
这不,他晚上就看到了“奇景”,跳下梯子就去跟家里人八卦:“常妃被人从宫里头抬出来了!”
他爹娘已经收拾东西回任上去了,家里头剩下的就是他的祖父母,还有他的小家庭。
罗家两老没被罗英管这么严,但出门时刻有人提醒规矩,也只有在家里能肆意一些,一听也两眼放光:“你怎么知道是常妃?难不成抬的是棺材?”
“嘿!那轿子是宫里头的,我认得。从宫里头出来到常家的,除了常妃,还能是谁?”坐轿子的,可不是拉的车。马车还可能是送东西,坐轿子的必定是人,还得是有一定身份的。
“那也没这个道理。过年不回来,这会儿回来?还是大晚上的?”时辰倒不算晚,可这都吃过晚饭了。
妃子回娘家的机会不多,但常家就住在皇城根下,先前也会时不时回娘家。常妃家的女眷也能时不时进宫看望,荣宠非常。
罗儛的妻子听着祖孙三人眉飞色舞地八卦了一会儿,皱了皱眉说道:“我先回房睡了。”
罗儛立刻跳起来,扶着挺着肚皮的妻子:“累了是不?赶紧回屋躺着去。小心着,走慢点。”
一时看着背影,倒是琴瑟和谐。
但哪怕是罗老夫妇这种没脑子的,也知道罗儛现在的一番殷勤,不过是为了早日“出狱”。
自从那年罗英把罗儛管了起来,家里给寻了正经人家女子为妻。妻子后头又给纳了两房妾室。罗儛就一心在家里生娃,就盼着完成姨母布置的开枝散叶的任务之后,就能还跟往日一样,去外头自由玩耍享乐。
无奈前面两个孩子,是妾室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