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英之前不说,多少有点怀疑竺瀚的意思。
人都是会变的。她想,是不是竺瀚变了?
但不管竺瀚有没有变,尉迟兰回来了,她就有了底气和竺瀚摊牌。
这个家业,必须完整地传给竺年。
竺瀚能从这个家里端一碗饭给那些个子女,但休想从这个家里分走一块砖!
其余妃嫔噤若寒蝉。
有年纪幼小的皇子皇女已经哭了出来,被他们的母妃捂住嘴。
罗英冲着几名宫人摆了摆手:“大过年的,哭哭啼啼的做什么,不嫌晦气?”
嫔妃和皇子皇女们都被宫人们扶着出去,殿内很快就只剩下一家三口,和几个侍奉的宫人。
竺瀚也终于想明白了,看看自己皇后,再看看尉迟兰,大概总算是想明白了给竺青赐下的封地是他不能做主的,说了一句:“你是不满朕给青儿赐了东州和萍州的地方?朕也是一时糊涂了,没多考虑。”
萍州还好说,东州那是尉迟家的传统势力范围。
他把这两块地方赐给竺青,确实是欠考虑。
但他想着:“先前阿钧在那儿做得不错,朕以为你们不会有意见。”其实是他压根没考虑竺年和尉迟兰的意见。
尉迟兰说道:“阿钧是阿钧,阿钧有这个本事。”竺青有什么?
再说阿钧是竺年看中的继承人,这个天下迟早是要给阿钧的,但凭什么给竺青呢?
竺婉为大梁付出过多少?多少后勤筹措、政局稳定都是靠得她。大战是没打过,但亲自上过战场,参与指挥的各种战役绝对不少。
最关键的是,竺婉是竺年一手教出来的,是能够理解且贯彻竺年政策的人。
竺青?可算了吧。
竺瀚顺着说道:“青儿聪慧,你们放在身边好好教,不会比阿钧差。”
这显然是想让竺青接竺年的班。
尉迟兰眼中的笑意慢慢加深:“父皇说这话……”他没再接下去,转而说道,“父皇母后,不妨去瞧瞧这次从海外带来的礼物。正好天气凉快,一路用冰装着过来的,有不少平时不能带的新鲜东西。”
竺瀚不知道他这态度究竟是什么意思,还觉得自己打算得很是正当。
他这个皇位,迟早是要给竺年的,按照罗英的意思,早一点给也没什么问题,本来他就是想直接当太上皇的。但竺年没个嫡出的兄弟,也没个嫡子。竺家人丁单薄,也没地方过继。
继承人的问题始终摆在眼前。竺青年纪合适,又聪明,又是亲兄弟,怎么就不能当继承人呢?
罗英都懒得看他一眼,笑着跟尉迟兰去看礼物:“新京这会儿可暖和吧?”她走到尉迟兰跟前,仔细看了看,笑了笑,“你倒是没晒黑,糕儿肯定晒成黑炭了,是不是成天去海里游水了?”
“是。不过也没那么黑,这会儿正努力养白呢。遇着北部州一个村子,那里的村长是南泉那边学校毕业出来的。”
“南泉的,怎么跑那么远?”
“说是在出海打渔碰上风浪,迷路了。”
“啊,是那个方向感不太好的孩子吧?”
“应该就是,现在出门说是往东村去,脚往西村跑的。母后知道?”
“那孩子我还以为进了糕儿的亲卫营,兵法、武功学得都很扎实。这几年没见人,还以为是去了银鱼。”
跟在他们身边当个沉默护卫的钱银说道:“他不行。没方向感,指着他出门打探消息,人都能打探没了。”
“哈哈哈。”罗英笑了起来,“南泉学校……就你们那一拨,当初可有意思。早先有些教材是我编的,我还帮着改过你们的功课呢。我记得你的兵法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