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们作甚?朝中女官不少呢,都可能干。”
“学校也招女学生。这位大娘,咱说句真心话,以后姑娘当家不也得会算点账,才好持家嘛。”
“全日制的招十八岁以下的。这边有非全日制的扫盲班,时间短学的少,但至少多认些常用字,能算最基本的账。这个不限年龄。每旬上三次课,一次上半个时辰。”
“您要是自认水平够,直接去考也行。州府就有定时发布职缺。最近新朝,缺的人多,一个月能张两回榜,以后就是一年一回。您等等,我找一份朝廷发的练习册给您参考参考。您就在这儿看也行,拿了笔现抄一份也行。”
“要报名的趁早,第一批学校就招五十人。招满就等明年了。非全日制的一次开班二十人,一个月开一次班。初级班一学期三个月。”
“二月初一就开学。”
竺年他们的车队走的大道,一路往北,有些地方雪还没化干净,地上还遍布砂砾岩石,路上已经有了一些往来的车马,全都在兴奋谈论学校的事情。
对比大部分农民和匠人,这些商人更有考官的动力和资本。
他们不缺钱,缺的是身份地位。
尉迟兰关注的是另外一点:“怎么大商队这么多?”
他们这次北上,三五年内大概就过年能回来。随身带的行李和人员都不少,组成的队伍规模极大。行驶在大道上,一眼望不到头尾。
但他们这样的队伍,在大道上竟然一点都不显眼。
车队到其中一个驿站过夜的时候,旁的车队看到他们进到官驿,才意识到这是一支官员的车队。
竺年在车上坐了一天,任由随从去忙,自己跟着尉迟兰在外面转悠,活动活动腿脚:“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看得出来,这一片原先就一个官驿,房子最大,样式也最板正。
隔着不远是一个只比官驿小一点点的私驿,挂了个牌子——东风客栈。
“噗。”尉迟兰直接就笑出了声,还打趣,“东家自己都不知道?”
“我哪管得了这许多。”竺年嘀嘀咕咕,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跟着也笑了起来。
好在东家不一定都认识自己的伙计,伙计都是认识自己东家的。
代替掌柜站在前面柜台的伙计一看到竺年和尉迟兰,就赶紧叫了一声:“两位东家来啦!”
伙计个子高高的,比急匆匆从后院出来的掌柜还高出半个头,长得和掌柜活脱脱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
掌柜瞧着也就三十来岁,一脸温厚,一边说着:“早知道两位东家要路过这里。”一边带人去内室炕上坐,见竺年问起,就说伙计,“是我儿子,别看他个子已经比我高了,其实才十三岁。”
竺年就很高兴:“一代比一代高、壮,才是正理。”
掌柜给他们倒红枣茶:“是。咱们东风号里长大的孩子,都比我这一代个子高不少。东家放心喝,没加糖。”又指着端了面碗来的儿子说道,“他们这些个小时候可没吃过苦,顿顿吃饱,有时候还一天三顿的,冬天都能捧个果子啃。”
竺年就从袖袋里掏了个小布兜给他:“水果糖,拿去吃叭。”
小布兜拳头大小一个,就一根抽绳系着,里头包着牛皮纸,再打开是一颗颗亮晶晶又透明的水果糖。
竺年自己不爱吃糖,显然是给尉迟兰带着的。
尉迟兰也不计较,对小伙计说道:“去隔壁帮我们说一声,就说我们在这儿吃晚饭,让他们自己忙。”
“谢谢东家。我这就去!”小伙计到底年纪小,一出房门先往嘴里丢了一粒糖,再哒哒哒往隔壁跑。
没一会儿,竺年他们坐在屋里头,就听到小伙计扯高的嗓门,气得掌柜直拍大腿:“这孩子,做事就不能稳重些!”
“没事。”尉迟兰把掌柜拦了拦。
他吃饭快,一碗面已经下肚,边上有清汤面放着,自己拿筷子分了一大半在自己碗里,又加了羊肉,舀了羊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