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疗养院不仅有专职的医护人员,衣服有人洗,饭有人准备,甚至可以让人帮着穿衣喂饭,还有温泉可以泡。关键收费大头全是军队出钱,自己只需要出忽略不计的钱,就能过上极为舒坦的日子,每天什么都不用做。

晒晒太阳,和昔日战友们吹吹牛。

竺年的担心不是无端的。他说完,乐云就说道:“殿下说的是,确实是发生过几次。不过殿下放心,老衲……您也知道我也不是什么良民出身,办法有的是。”

好人对付人来,手段总难免局限,但是坏人没有。

乐云干的坏事不多,但走得从来就不是什么正道,平日里接触到的坏人多的是,哪怕他自己没做过,也知道许多手段。

他现在确实是正经军职,但由于从事的是情报工作,外人只知道他品级不低,工作内容讳莫如深,对他总是先有了三分敬畏。

当然乐云有一点没说的是,涉及到宋浮。

当兵受的伤,多半是缺胳膊断腿这样的伤势。如今在疗养院内的,大部分都是骨折的。

康养只是名字好听,真正要养好到不影响正常生活,过程是很痛苦的。

真心养病的没一个不希望早点走人的。

而只是想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宋浮就能让他们体会到康养的滋味,都不用两次,一次就能让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尉迟兰觉得竺年完全是瞎操心,回去的马车上就说他:“心慈手软这方面,你只顾着你自己就行,别人就别管了。”

“噫!”竺年不服,掀了车帘子和自家车夫并排坐着理论,“宋浮那种小弱鸡,杀鸡都不一定利索呢。他能狠心到什么程度?他还是个当大夫的,心最软了。”

尉迟兰没好气地冲着竺年叹了口气:“人家是西王府出身的。再是不受重视的庶子,又经历了那么多,怎么还会是个……傻白甜?不过宋浮性子内敛,阿钧外向一点,看着倒是还不错。”

“过着看看叭。反正阿钧不会吃亏。”他想了想,“阿钧婚期定在正月初十。我们正好喝完喜酒去上都。不知道阿钧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一段?”

“嗯?”尉迟兰有些吃惊,“你要把阿钧带着?”

“不是。我是想让阿钧去守一阵西州。正好宋浮他爹原先不是西王嘛,也是缘分,让阿钧当一阵西王锻炼锻炼,正好也能巩固一下奚地,免得那里盗匪有反复。”

尉迟兰听完是真的愣住了,得亏拉车的是老马,不用他怎么驾驭,依旧走得稳当。

竺年不明白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关键词,把自家先生关机了,就接过了缰绳。

京畿这一片道路繁多,每条岔路口都竖了路牌,每隔一段路都有茶棚饭庄和可以借宿的小客栈。道路扫得干干净净,哪怕天冷,往来车马行人还是不少。

竺年驾车也不用多计算,到了饭点前后看到一家店就停下来,感觉像是进了高速公路服务区,有给牲口的草料(加油站),有吃饭的,有卖土特产的,当然也有茅厕之类。

收费比别处要稍微贵一点点,但服务也好一点。

简单吃了个中饭,又打包了几个肉饼,重新上路的时候尉迟兰才缓慢开机:“你是想让阿钧当王?不是给宋浮?”

“当然是给阿钧。为什么要给宋浮?”竺婉从小接受的是和他一样的教育,起码知道一名王爷的职责,也有过实际掌管南王府的经验。

西州加上奚地,地盘没有南王府大。作为一个风土和南地截然不同的地方,不失为一个历练的好选择。

宋浮显然是一名专业的大夫,但作为一名王爷的才能,他暂时没看到。

“我连宋浮的功课都没看过?”

尉迟兰低头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子有点乱,被竺年推进车厢里也没挣扎,但没把车帘子挂下来:“是因为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关系,所以你觉得阿钧可以封王?”

“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和奶奶她们没关系,单纯因为阿钧有这个能力。”靠近京城这段车马开始变多,竺年也不能回头看尉迟兰,“如果阿钧是我弟弟,你觉得阿钧够不够资格封王?”

“那自然是够的。不用她有资格,她只要是你弟弟,就该封王。但是就跟你那些庶弟一样,只不过多给些封地。”也就是竺婉是个姑娘,所以她的能力并不会对竺年构成威胁。不然同样是嫡出,且能力也强,他和竺年又是这么个情况,怕是朝臣会自然分成两派,说不定支持竺婉的人还会更多一些。

竺年足够了解尉迟兰,不用回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差点翻白眼:“阿钧不是那种只会内斗的人,别乱想。阿钧有能力,就让她发挥自己的能力。这是我作为兄长,应该为自己妹妹做的,当然前提是她自己愿意。”

“你既然这么说,她肯定是愿意的。”尉迟兰有时候觉得自己很了解竺年,但像是这种时候,他又觉得竺年的想法着实离经叛道。

竺年笑了笑:“你记不记得我那回在户部算账的事情?最后找了一群妇人来,做得比那些才俊要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