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昌的新军队,瞧着连人的头发眼睛颜色都五花八门,但其中有不少就是尉迟铁骑的原班人马,分级管理,训练起来比尉迟邑要轻松快速。
沈化在京城待了半个月,熟悉了工部的情况,也熟悉了自己的随从和护卫。
这些人的来源竟然都是竺年现在身边那些御林军和随从的家人,让沈化大感惊讶。
竺年就给他解释:“反正不能用自己人,也不会让你把自己人带去。既然这样,还不如带这些人,还稍微可靠些。”
沈化一想就明白了:“还是王爷考虑得周到。”
虽然城墙造完了,肯定就是放那儿给人看的。可这不是还没造起来嘛。那就是事关国防的大事情。
谁家守关的关隘,都不能带外人。
现在竺年给他安排的人,个人能力肯定没问题。他们说是御林军的家里人,但本人也不是御林军,肯定不会盯那么紧,说话做事也宽松些。
“也不用太担心。父皇肯定会给你另外安排人保障安全,就是你身边的什么歌姬舞伶的别多想了,老实在那儿干活。缺什么稍信回来,我派人给你送去。”
“您在京城,还能给我送东西?等送来,我别不是饿死了吧?”
“怎么?还真指望我给你一日三餐做好了送来?也不一定要从京城送,黑荥关都是自己人,一会儿让我家先生给你写封信。”
沈化有些好奇竺年和尉迟兰的真正关系。他原先在东州的时候,不知道竺年的真正身份,就一直觉得两人相处过分亲密。但等知道了之后,又觉得不可能,哪怕两人现在是名正言顺三媒六聘的夫夫。但要说权宜之计,这两人在一起又实在是太腻歪了一点。
他不敢多问,就说:“尉迟先生今天是去兵部了?”
“不是,去马场配种了。”竺年想到黑鸦和雪鸦两匹马就头疼,平时关系特别好特别亲,到了春天那像是换了两匹马,一定得隔开才行。
“你这次待的时间短,有机会带你去京县那儿。那边的东风号也好,画舫码头也好,那才叫收拾得舒坦。京城太憋闷了。”
沈化自然应是,但觉得京城有京城的热闹。别的不说,糖巷他是非常喜欢的。
不过,也对。糖巷一大半都是自己人,自然对胃口。
说憋闷也没错。毕竟现在整个京城都姓姜,等将来京城改姓了竺,或者……或者改姓了尉迟,那时候才是真的透气。
转天,竺年和尉迟兰就送沈化离京。
沈化穿着颜色鲜亮的春装,乘坐着簇新的马车,带着护卫和随从,在一支御林军带领的队伍中,随同其他一些官吏,一同出发去卫州。
这时候路上有新绿,休息的时候,沈化没有带歌姬,就自己唱起了东州的春日歌曲。
东州这个地方因为历代朝廷的打压,变得表面上犹如不会翻身的咸鱼一样只会躺平。实际上看看东州屡屡造反,就知道东州的反骨。
东州的传统歌曲非常豪迈洒脱,哪怕是歌唱春日的温暖曲子,也透着一股子冲破冬日冰封的气势。
这和军中的歌曲十分接近。
曲调简单,除了唱词口音不同,很容易就能上口。
沈化见有人跟着唱,就把东州音换做了京城音,这一下谁都能听懂,全都跟着唱了起来。
随行的马车上,有一家车帘子拉得死紧。一名穿着五品官服的官员把手上的书卷,往桌上一扔:“靡靡之音,不知所谓!”
原本跟着一起哼唱的车夫,立刻缩了缩脖子闭上嘴,看着身后遮得密实的车帘子,又不屑地撇了撇嘴。
过了一会儿,饭食准备好了。
车夫轻轻敲了敲门框,小声道:“卫大人,可以用膳了。您是在车里吃,还是到外头来?”
被叫做卫大人的官员很想说一声在车里吃,但坐了大半天马车,着实憋闷,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在外头。仔细挑个地方,用屏风围起来,莫吹了风。”
“是。”车夫撇了撇嘴,看看在那儿刚唱完歌的沈化,洗了个手就直接抓着饼子,拿着热汤开始吃。想想人家还是个从四品,里头这个不过五品,恁多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