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年一顿饭认认真真做了一个多时辰,做完过来一看:“好家伙,躲懒呢?”
他只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嘀咕的声音很小,对张茂实说道:“让父皇再睡一会儿,张公公先去吃饭?”
张茂实拱了拱手:“那就谢谢王爷了。”
“您跟我客气什么?”
等他们所有人都轮流吃完了饭,眼看着午时都过了一会儿,竺年才去叫醒姜卓。
姜卓睡得有些迷糊,还以为是张茂实在叫他,伸着手伸着脚,让穿了外衣,等脚上套了鞋子觉得脚感不对,低头看到一双拖鞋,才发现不对:“糕儿?”
竺年把另外一只拖鞋给他穿上:“起来啦,再睡晚上要睡不着觉啦。家里穿拖鞋舒服点,等出门再换鞋子。”
姜卓站起来,跟着走了两步,等竺年把手巾拧干了递过来,才接过来自己擦了脸。
等他坐下和众人一起吃起了凉皮,才惊觉:“你忙活这么久,就给朕吃这个?”
竺年看他两碗吃空了才说这话,比他还大声:“我忙了一上午,结果您躺平了!我不叫您,您还起不来呢!”
姜卓老脸一红,吃完就把人叫到书房,摆出老爹的架势:“来,跟朕说说官学,还有你说的书院的事情。”
怎么样利用寒门,去和高门斗法,南王府的经验比姜国要丰富得多。
沃州官学,是他开的一个口子。这个口子能够发展成什么样,甚至能不能够真正发展起来,对高门形成权利挤压,三五年内是看不出什么效果来的。
他倒是对竺年后来递上来的折子很感兴趣。
折子是竺年写了用火漆封好,交给姜崇直接带给他,中间一个人的手都没经过。
这折子里的内容,大胆到他连自己的胞弟都不敢告诉。
“儿臣就是想,很多致仕的大学问家,就此退隐着实可惜。不如让他们发挥一下余热,教育子弟,也是为国做贡献。”
“别跟朕扯这些。”姜卓此刻双目有神,紧盯着竺年,“你在折子上说,建立书院,收各家之有为弟子,集中教授为官之道。然后呢?招平民子弟吗?”
“我可没说。”竺年的折子搞得神神秘秘的,但折子上的内容讲真没怎么出格,至于怎么理解那是姜卓自己的事情,“我就是怕被人误会,才让小叔叔转交的。您看上次我在户部的那事儿,说是送来的还是一些精英,结果都是些……咳,有可能他们脑子不笨,就是没学过相关专业的学问。我就想着,把各家将来要做官的子弟集中起来,统一提前培养一下,不只是怎么写公文之类的,在真正做官之前,根据他们的专长分别培养,之后再送到京城各个衙门历练一阵。以宴瑞这样的水平,也耽误不了一两年。等将来上手做官,也不至于太慌张。”
姜卓的手指敲了两下桌面:“既然如此,反正你和尉迟兰在银城也没事做,等到明年开春给朕编一套教材出来。”
“嘶——什么叫没事做!”竺年跳脚,“您不能就尽使唤我一个!”
果然是心黑黑,黑一起的皇帝。他就知道姜卓懂他的意思,但是教材这种关键点,怎么会让他编?
他一边装模作样,一边和姜卓讨论教材的细节,果然他需要负责编纂的主要是侧重工部和户部,另外还包括一部分吏部的相关的技术性的内容。至于其中思想教化的方面,他相信姜卓肯定有更好的人选,说不定都已经开始编起来了。
竺年趁着姜卓在,就把教材大纲先大致敲定下来。
等到了晚上,他又做了一顿还算丰盛的饭。
姜卓胃口大开,临走被竺年送了好几坛子酸萝卜酸黄瓜:“苦夏嘛,吃点酸辣开胃的。我过两天就去银城啦,父皇要是想我了,就来家里住两天,反正离得近。”
姜卓笑骂了他几句,倒是没有明确拒绝。
竺年的内院表面瞧着简单,其实内里处处考究。
宫里头倒是照着他这个内院的样式,也打造了一个小殿,但那是太后的居所。他哪怕是皇帝,哪怕太后现在不住,也不能还去睡在太后宫里头,不像样。
宫中冬日里有各种取暖设施,倒是不会冷,但夏日里只能放冰盆。
宫中不至于缺冰,但冰盆哪有这种这种全屋凉的舒爽。
竺年一直把姜卓送到大门外:“我这次去银城,应该正好葡萄熟了。也不知道收成怎么样,要是好的话,我试试自己酿一些,到时候您可别嫌弃。”
姜卓听着,愈发舍不得竺年离开,回宫的路上还想跟张茂实说竺年给自己穿拖鞋的事情,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糕儿中午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