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穿着一身朝服,富贵中透着单薄,坐在轮椅上,显得孱弱,神情却极其凶悍,像是个被惹怒的猛兽,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脖子发凉。
等御林军展示搜出来的那些机关的时候,姜卓和重臣们全都表现出惊讶和愤怒,还带着一丝丝心虚和后怕。
毕竟谁都想竺年死,却谁都承担不起竺年死的后果。
南王府的那些水军倒是算了,北境尉迟可就摆在眼前。
尽管当时黑荥关的攻防战,北境尉迟损失不小,但时间已经过了两年多。他们也不指望着靠着一个驻守常水的姜扶,就能够遏止住北境尉迟的发展。
说句心里话,指望姜扶,还不如指望尉迟邑。
尉迟邑这老小子品行不行,但在带兵打仗方面,能比得过的真没几个。
竺年直接把官司打到了御前,姜卓刚低调处理完卫皇后的后事,几乎可以肯定竺年这么做的原因,但不得不命令:“查!”
他们来得实在太快,很多人还没来得及跑,物证没来得及处理。
加上有姜卓的直接命令,不过三天时间,就挖出了几条线。
除了一些想着浑水摸鱼“行个方便”的势力之外,最终恶意最深的几条都指向卫国公府。
“卫皇后身边伺候的宫人,茅家的主母姜蝶,连自己的夫人都推出来,卫国公,您怎么不说您那个还在天牢里的好大儿呢?”
下午的御书房内,平日里是姜卓批阅奏折的时间,这会儿外面重兵把守,屋里就竺年和尉迟兰,姜卓,以及卫国公。
卫国公一双眼睛看着竺年,满是怨毒:“你害我儿子,又谋害我女儿,杀了我孙儿!我家已经这样了,你为何还不放过?非得赶尽杀绝吗?”
竺年冷笑一声:“这话说的。死的都是该死的,本来也和我没什么关系,是你们非得和我过不去,先撩者贱!搁这儿跟我装什么呢?”
老匹夫,还有脸卖惨,就看这御书房里的人信不信吧?
当御书房是集市?
“嬉年。”姜卓警告了一下竺年,让他说话不要太过分。
但这种警告含着亲近的意味,就是父亲教训儿子。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一目了然。
竺年撇了撇嘴,光明正大地告状:“父皇,您看这老匹……老头儿要我的命,还说我欺负他!”
卫国公从出生起就是姜国的顶尖贵族,此后一生几十年时间,都不敢有人跟他大小声,就连皇帝,都是他的女婿。
他自诩尊贵,哪里被这么骂过,气得胸口发闷,两眼发黑。
也是因为如今卫家的情势。
但也因为目前的情势,卫家不是没有一线生机。
他儿子虽然在天牢,但是还有一口气吊着,哪怕上次被竺年劈头盖脸骂了一通,现在依旧没有判。他儿子能活命,必然是姜卓的态度。
他女儿虽然死了,但是废后也只是提了一提,撑过了几次弹劾之后,虽然仪式上简单了一点,到底也还是皇后。
他的孙子死了,但是他也不是只有一个孙子。
他还有外孙,只要女儿的后位没有被废,他外孙照样是王储的不二人选。
只要等过了十年,姜戈立为太子,他的几个孙子也长大了,卫家还有在老家的偌大家业,只要蛰伏过这一阵,东山再起指日可待,绝不至于一蹶不振。
但是……
只能说他没想到:“你小子命真大。”
“哦,不装了。”
卫国公甩袖在椅子上坐下:“我装什么?你能拿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