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顶着干了好几回,一直到双方一个被安排到银城,一个被安排到沃州,一南一北分开,才算是天下太平。
但他们本以为再“见面”的时候,矛盾可以缓解一点,可没想到一方都已经死了,这尉迟兰还不放过。
当然,大部分人都觉得发兵镇压沃州百姓,尤其是为了给卫皇后正名什么的,纯属屁话。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再怎么修饰委婉表达,卫皇后的责任都不能掩盖。
要把卫皇后风光大葬的人,也说得也是屁话。
一个死得这么不风光的人,还怎么风光大葬?
工部尚书韦逸仙见大殿里无人吱声,就上前一步说道:“老臣以为,如今还是早日让皇后入土为安。”
他原本是在礼部,资历很足。他出来说一句话,把两边的意见折中一下,要是大家顺着梯子下去,这事情就算完了。
没想到现任礼部侍郎的薛禾站出来说道:“韦大人是好心,但事情的是非曲直必须理清楚。沃州之事,究竟哪些来自皇后的懿旨,哪些是其他人借着皇后的名义行事,臣请命调查。”
大理寺立刻跳出来说道:“此时是大理寺的事情,已经再查了。”
薛禾冷笑一声:“卫玉的案子延宕日久,显然大理寺公务繁忙,可不敢再劳大理寺。”
卫玉的案子,可以说是沃州这一摊事情的起因。
虽然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但天罗教已经彻底溃散,全国各地都在清缴天罗教余孽,将来显然翻不起浪花;其余跟着卫玉为非作歹的新贵们全都该杀的杀该罚的罚了,如今就剩下卫玉一个首恶,明明事实清楚,却还是在不久前才到的天牢。
虽然自从他被竺年纵马踢断了胸骨,又直接简单治疗后押送到了京城,此后就落下了病根,人几乎已经废了,但这不还有一条命在吗?比起那些被杀了的老部下,他可要幸运得多。
大理寺想说那是因为卫玉的身份不一般,皇帝没发话,他们怎么敢判?把人关在天牢里,他们都天天提心吊胆,生怕人一个不小心在天牢里咽气。
但这种事情可以做,不能说。
果然姜卓一听,也觉得没脸,当下只能同意让薛禾并刑部一起调查,并不再提及卫皇后该如何落葬的仪式,显然是打算把这件事情冷处理。
尉迟兰也不再进谏,下朝之后就拉着竺年的手,直接往兵部走:“许久没回了,陪我……”
“嬉年!跟我回户部干活!”姜崇扬声,一点都不讲道理地把人拉了就走。
尉迟兰黑着一张脸,觉得姓姜的就该斩尽杀绝,简直没一处能让人痛快。
其他人看他的样子,本因为刚才殿上的事情,想跟他交流两句的大臣,也纷纷退避三舍,路过他的时候,不自觉低下头,绕着走。
尉迟兰很快注意到,不以为意,自顾自回到兵部。
姚尚书被叫到御书房去了,尉迟邑被派去给姜扶镇场子,兵部其他人压根没人敢对他指手画脚。
他就把这段时间兵部的事情都看过。
尉迟兰还算认真工作,竺年这边完全是消极怠工,坐在姜小叔叔的屋里,就要往榻上趴,被姜崇丢了一堆账本:“核一下。”
竺年就翻开一本账本,目光涣散:“您把我叫来干什么啊?”
姜崇也不是真想让他核账本,拉了椅子和他凑到一起:“尉迟兰胆子怎么这么大,真想废了皇后?人死为大啊。”
明白了,这是叫他来聊八卦的。
“死了也有对错。听说沃州无辜死了好几十个人呢,难道就都白死了?”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小叔叔,您怎么不伤心啊?”死的是他亲嫂子不是?
姜崇见屋里头就他们两个人,也不装:“我前头还有一个正经大嫂,可惜命薄。”
其实姜崇所说的正经大嫂,并没有和姜卓完婚。人家姑娘岁数比姜卓大,定亲之后,对姜崇很照顾。
当年,姜卓和太后忙于朝政,姜崇的年纪差得有点远,再怎么想照顾,毕竟精力不足,总有疏忽的地方。亏得这位姑娘,把姜崇照顾妥帖,在他心目中几乎是另外一个娘。
可惜的是,姑娘没活到大婚,就病逝了。
后来姜卓正经成亲的就是卫皇后。但卫皇后和姜崇的年纪差不了多少,他肯定不能和卫皇后多亲近,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