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银城之后,尉迟兰去赶马回了,竺年就待在小院收拾这些花草。
他也不出门,他不去工地。
有事情找他,他也不见人。
姜卓再一次来的时候,本就火冒三丈,现在看他这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做什么?”
竺年蹲在地上拔草,懒洋洋的:“做个质子。”待在小屋里,哪儿也不去,最好和别人连一句话都不要多说。
天天晒咸鱼才是本分,干什么活呀。
姜卓指着院子外面:“别跟朕怄气!外面这么多百姓都还指着你活命,你都不在乎吗?”
“嗤。”竺年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那是陛下的百姓,跟我一个质子有什么关系?”
“嬉年!”姜卓吼了他一声之后,像是冷静了下来,“卫榀死了。”
竺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哈!好事啊,怎么死的?哦,原来皇后娘娘是真准备把我妹妹扔进那个粪坑里。”
姜卓抿了抿嘴,显然很不高兴。但自从上次在卫玉、他的舅子的院子里搜出了那个邪性的阵法,那么多无辜的孩子,他就没什么底气。
张茂实在边上小声提醒了一句:“王爷,慎言。”
竺年就走到凉棚里,自己打了水洗手:“说说呗,卫榀怎么死的?”
张茂实见姜卓不想说,就代为回答:“是被小郡主打死的。”
卫榀死的可以说是相当的“风光”。
之前卫玉做的事情捅破了天,被抓进了天牢,虽说罪证确凿,一屋子带血的不带血的东西,最后全都堆到了卫玉的名下,把卫国公府干干净净地摘了出去。但卫玉毕竟是皇帝的舅子,一直到现在都拖着没判,只是把他这么关在天牢里,日常还有御医伺候着,吊着命。
紧接着皇后去了沃州,卫家着实低调了好一阵子。但是前阵子就开始传出各种风言风语,起先是卫夫人开始张罗起了儿子的婚事。
虽然卫玉在天牢里待着,还生死未卜的,但是儿子岁数到了,起码先把婚事定下来,反正定下之后也不是马上就要完婚,总得再等上个两三年。
当时大家都在说,现在定亲可惜了,亲家的门户必定是要低一些,好人家的姑娘是说不上了。
接着没过几天,就传出皇后赐婚的事情。
一些知情的人,譬如姜卓,知道这件事情其实非常凶险。
当时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哪怕他派了快马去追,也没来得及阻止皇后赐婚的懿旨传到南王府。
南王府的震怒可想而知。
就算姜卓撤销了懿旨,表示是个误会,南王妃也直接帅兵北上,直接乘坐战舰要到沃州女学去和卫皇后讨说法。
一直被忽略的赐婚中的另外一位主角竺婉,没人想到她会单枪匹马直接杀到京城,站在卫国公府门前,把卫榀叫了出来。
卫榀有卫玉这样的亲爹,脑子也不太清楚,被一个小姑娘挑衅,当场就摆出了丈夫的架势,一通牝鸡司晨、不守妇道、抛头露面之类的话抛了出来。
这种“规矩”,真正的贵女压根没人遵守。
竺婉就安静地听他说完。
当时已经有了许多人围观,听到卫榀小小年纪,思想便如此古板,纷纷感到不屑。有些还暗中庆幸,亏得国公府平日里眼高于顶,不然还真以为卫榀是个香饽饽。
相比较之下,众人对竺婉这位小郡主显然更感兴趣。
十四岁的姑娘已经瞧得出成年后的轮廓。她身量比一般姑娘更高挑一些,白皙的皮肤瞧着更加水灵。
京城中人不少都见过宋嫦这位前朝公主,同时见过宋嫦和竺年的,都知道两人是多么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