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戈儿不能变成卫玉那样,只知道自己锦衣玉食。
姜戈有伴读,年纪和他相仿,最大也还没到十岁。这会儿姜卓给他安排的两个伴读,岁数要大得多,一个是宴瑞,另一个则是姚意。
宴瑞在明白了自己这个伴读的职责之后,倒是欣然接受。
以他的年纪和学业程度,让他再陪着小皇子一起上学,那着实不像样,但若只是陪着小皇子体察民情,那正中他的下怀。
姚意本来已经考上了一号码头的工作,正经的八品。品级确实很低,但是他正正经经凭着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正想踏实勤奋一把,没想到直接面圣接到了这么一个职位:“臣惶恐。臣文治武功样样不行,怎么能担此重任?还请陛下挑选更合适的人选。”
姜戈当然早就已经考察过他的底细:“不需要你多做什么,你还是在码头做事,只需要给戈儿一个身份,方便走动就行。”
姚意在读书方面确实少了一根筋,但人不傻,当下就明白过来自己的作用:“臣遵旨。”
姜戈要体察民情,肯定不能摆出皇子的架势,最好就是个普通小孩儿的样子,但又要保证安全。而且以姜戈所受的教育,让他一下子扮做普通人家的小孩儿,那也不像。
他这个略有身份地位,又在梨园小筑生活了小半年,对周围的环境十分熟悉的人,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到时候只要说姜戈是亲戚家的孩子就行。
亲戚家的孩子来他家玩耍,偶尔住上几天,谁家不这样呢?
京城里发生的事情,竺年不能说全知道,但是一号码头发生的事情,他就很清楚了。
借着这一次公开招聘,他把不少人光明正大地安插了进来。
真以为不当官吏,他就没本事施展拳脚了吗?
竺年手上捧着京城送来的新戏文,和尉迟兰两个像两个资深票友一样来回唱了几句词,还你来我往地比划了两下。
两人相貌好看,身形姿态都好,这么几下就把人的目光吸引过去,着实好看。
但是,再怎么好看:“年哥,您就不能认真干活吗?”
二皇子热得一头汗,在沃水边的临时工棚里,看着在那儿唱戏的两位兄长,再看看刚从外面进来已经晒成黑皮的弟弟,十分不满。
竺年还没说话,三皇子先说道:“二哥,你还是把衣服换了吧,这大热天的。”
沃州这两年的天气,是大寒大暑。
今年也不例外。
沃州本来就比京城要热,京城现在才刚开始热起来,沃州已经热得像个蒸笼一样了。
现在工地上匠人们只能早晚做活,避开正午最热的时间段。
所有人要不光着膀子,要不就穿着一身短袖中裤,十分具有南泉风情。
这身工作服还是竺年画了图,尉迟兰亲自修改而成。衣服扎实耐用,虽然乍一看确实别扭,但看习惯了就觉得还挺顺眼的。
这种款式的衣服,又着实适合干活,没过多久,沃州就开始流行起来,又沿着沃水传递开去。
礼部有人为了这个事情,还参了本,说是败坏风俗。
然后这位礼部的官员就被罚去在码头干了两天苦力,又去郊县的庄子干了两天农活,之后他就闭上了嘴。
什么风俗不风俗的,都抵不过一个字——热。
于是这个夏天,京城开始流行起了南泉服饰。
南泉当地人,一年四季都以短打为主。
早年是因为当地人以渔民为主,短打方便船上作业。
南泉当地也确实炎热。冬天未必没有严寒,但夏天的酷暑是保证不会缺席的。
一些北方士族视为野人的诸如衣不蔽体,剃头剃发之类的习俗,在当地属于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