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年让人把席面送进来。
来人身上穿着的衣服上,绣着沃州城内一处有名的酒楼的名字。鸡鸭鱼肉做得精致到看不出本来面目,一桌子摆开就跟铺了一团花儿似的,长眼睛的都知道不便宜。
他们禁军三千人,类似这样的席面,一顿吃下来得多少钱?
沃州城的物价可不低,而且乱了那么久,很多东西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
显然竺年不仅花了钱,还花了心思。
刚才开玩笑的禁军不由得感到羞愧,要跟竺年赔罪。
竺年一摆手:“无需跟我这么客气。难得过年,还劳你们配我们俩在这儿,不能和家人团聚,就当是我和先生的一点心意。”又调侃道,“压岁钱是没有了。我还得等回了京找皇叔要呢,到时候一定少不了你们的。好了,大过年的,你们赶紧去帮着搬席面,我先回去了。”
禁军们等看不到人了,才去帮着搬席面。
要提供他们这么多人的饮食,还是那么多精致的菜色,酒楼里原有的那几个人哪里够。
禁军一来,倒是一眨眼就搬完了。
掌柜模样的中年人揣着小心和喜悦和禁军说了几句吉祥话,又说道:“晚上那顿酉时送来。”
“晚上还有?”
禁军们以为中午这顿已经足够表达心意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再有一顿。
等他们回转到屋里,吃了两口菜,稀里糊涂的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好吃肯定是好吃的,那种铜钱……不,金银的味道!
原先和竺年说话的几个吃了几筷之后,有人突然脸色一白:“刚才我们说错话了!”
“什么话?世子殿下为人随和,不说就是不介意。”
白着脸的人抬起一杯茶当酒一样一饮而尽,也像是壮了胆:“殿下说了的,我们没听出来。他说让陛下给我们压岁钱,他不能给。劳军才给钱。他连武官都不是,更不是我们的上峰,要真给我们钱,我们能要吗,敢要吗?”
劳军这种事情,要不就是皇帝亲自来,要不就是皇帝委任了重臣或者太子代表自己来。
竺年给南王府的军队发钱,理所应当。
但他们是大姜的禁军,是姓姜的,不是姓竺的!
“亏得殿下机敏,不然这事情要是传了出去,那后果不堪设想。”他们是禁军中的精锐,少数几个还是陛下的心腹,可以直接把消息递到姜卓桌子上的那种。
姜卓表面心胸宽阔,内里对人颇多猜忌,谁也不知道他们身边有没有其他探子。
禁军人多,当然不可能全都住进州府衙门里。
衙门再怎么大,也不可能住进三千人。
禁军主要还是住在衙门附近。反正原先衙门里的人住的房子都空了出来,虽说强占的房子、田产等等,赶在年前都尽可能清退了,但还有确实是他们正经添置的,还有是苦主全家死绝了的。这些宅院安置下禁军绰绰有余。住得也不怎么分散,都在州府衙门这一片。
后衙这里自从由萍姐管家之后,短短几天使用人全都配齐了,房子也重新梳理了一遍。
竺年看到在角门那儿等着自己的萍姐笑道:“怎么不去吃席?大过年的,随意些。等吃完了,带孩子们上街逛逛。我叫几个人跟着,保管不会有人敢上来找你们麻烦。哎,他们来了也正好,过年赏他们一顿揍,红红火火闹新年嘛。”
萍姐听得直笑:“就你调皮。”她实在是忍不住把恩人当做自家弟弟看待,虽然她亲弟弟不是个东西,但不妨碍幻想有个贴心的弟弟,“尉迟先生找你呢。说让你赶紧回去换了衣服,一会儿去逛庙会。”
“马上!”
两个字落地,他人已经跑了个没影。
出去玩多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