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们这里是披着村子皮的军营,但也见不得这么糟蹋东西。
不干活就不给饭吃,饿上几顿就老实了。
他们更不可能去帮忙收拾打扫卫生,反正脏了臭了也不是他们住。
竺年一听,脚步就停下了,对禁军队长说道:“你带几个人去看看,我就不去了。”
禁军队长表示拒绝:“殿下还是亲眼见见,陛下那儿才好回话。”
竺年只能拿出一条手帕,叠了几层捂住口鼻,闷声说道:“都去。”
来叭,互相伤害叭!
禁军队长没有手帕。
一群人也只能这么跟着进去。
这里原本是隔壁村子的一处地主家的。现在整个村子已经没有人了。
房子都是青砖大瓦房,比村里普通的土坯房要好得多。
让贵人们住在这儿,着实不算亏待。
然后一群人的脚步就逐渐变快,哪怕是最刚正不阿的禁军队长,也没有耐心一个个人看过去,更别提说几句话。
实在是太臭了!
还不是单纯的臭,混杂着说不上的奇怪味道,臭得很有层次感。
等一行人出来,竺年捂着口鼻的帕子都不要了,完全不想多待:“我先告辞,诸位的情况我都知道了。陛下圣明,只是被贼子蒙蔽,今后一定会善待百姓。”
乐云大师行礼,表达了一番当地百姓并没有谋反之心,又说了一番忠君爱国的话,感情真挚动人,最后又说道:“虽事出有因,我等也确实犯下重罪。此间一切,皆因老衲而起。弱百姓重回田园,殿下回京之时,且将老衲的人头带去。”
竺年劝了几句:“和你有什么关系?大和尚不可冲动行事,是非曲直自有陛下决断。”
屋外没有异味,但竺年还是浑身不得劲,匆匆告别之后,回到临时营地,就脱了衣服要洗头洗澡。
“这儿哪有什么条件洗澡,简单擦擦吧。”尉迟兰见他死活不愿意把看不出脏的衣服穿身上,又不愿意披一件干净衣服,只能把门窗关紧,让人快快烧了一些水,也不用等水烧开,直接用温水给他擦了身,又洗了头。
竺年好不容易把自己弄干净了,还是恶心得晚饭都没吃,面朝墙壁把自己团成一球,咬牙切齿:“老子要把通天王给点了放到天上去,看他能不能真的通天!”
尉迟兰瞧他这样,也不好再问,就出去问随行的几名禁军。
见过大风大浪的禁军们,表现并没有比竺年好多少,有几个听见之后,直接捂着肚子干呕两声,勉强把今天的事情说了。
他们显然没有说话绘声绘色的本事,尉迟兰听着倒是还好:“明天去沃州城里,要不换几个人去?”
禁军队长脖子一梗:“不换!”
论官职,他们比这些把事情搞大了的新贵们低。但他们是天子近臣,地位可不低。
此行,他们是代表天子,不能弱了气势。
尉迟兰只能给他们打预防针:“明天要是世子说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诸位还请多照拂一二。”
此时的禁军队长只想着自己到时候该怎么给这些同僚们,带去亲切的问候:“殿下是读书人,说话做事必然比我等粗人要周全。殿下是领了陛下的命,他们能说什么?”
军营里也不怎么讲究,没想到这些贵人们比他们更不讲究。
那么好的宅子,等这群人出去之后,还能不能住人?
地板砖都被腌透了!
尉迟兰晚上用画舫上带下来的小炉子,熬了一锅白粥,什么都没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