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茶社有单独的码头,拴了许多画舫。

画舫不算大,还好参与的人不多。

文人们对听戏一开始兴趣不大,纯粹是给尉迟兰面子,但还是有人酸了一句:“若非看在尉迟先生的面子,今日应该是带上冉友儿大家的。”

冉友儿是如今京城最著名的花魁,出身也算是不错,可惜在战争中门庭败落,又遇到不靠谱的家人,无奈沦落风尘。

尉迟兰凑在竺年耳边说了一句:“他请不来冉大家,就是酸一句。”

竺年就笑。有时候一群人瞧着天天在一起玩,关系好得很,背地里互相瞧不上的多得是。大学寝室四人间还能拉七个群,有什么稀奇。

竺年不常和尉迟兰他们一起玩。他玩的路数和这些人不对付,在这群文人中间名声也不太好。当着尉迟兰的面,他们不吭声,背后可没少说竺年的酸话。

现在竺年当面,发现竟是如此俊俏的一个少年郎,一下子看呆了的也不是一两个。

要说尉迟兰本身也是极好看,但他年纪渐长,身高更是少有人能企及,别人看他会下意识感觉到压迫感,而不是他长得有多好看。

竺年就不太一样。他要是不刻意端着,只会让人觉得好亲近,又爱笑,瞧着他就像瞧着个蜜糖罐子似的,会跟着忍不住笑起来。

尉迟兰就把身体往竺年面前挡一挡,冷冷淡淡地问了一句:“人都到齐了?”

众人回过神来,都自觉失礼,有几个却还是一边告罪,一边下意识往竺年那边看。

竺年倒是不在意,大大方方和众人算是认识了一番,等船撑了出去,在一湾荷花边泊好,才叫了两名梨园戏子上来。

两人这一出来,那精美的服装和头面,就让这群自视甚高的文人觉出不同来,纷纷端坐。

戏文比不得诗文深奥,但直白之中也有精妙之处。戏中的才子又很容易让他们自我代入,几句下来就让他们觉得是自己遇上不才貌双全的佳人。

等戏唱到精彩之处,他们或是就拿出乐器来伴奏,或是直接击打茶碗桌子等物。

别说,精通音律的人,哪怕拍个桌子都自带节奏,十分动听。

原本说好的就一出戏,两名梨园戏子一连唱了三出,才因为场地有限被放过。

众人还意犹未尽,约好了要去梨园听戏:“殿下果然不凡,以往还是我等狭隘了。”

竺年就说道:“现在的戏还太少,能改的话本少,能改的人也少。”

几名才子闻弦音而知雅意,纷纷表示自己愿意效劳。

竺年也委婉表示,只要作品好,会给出润笔的费用。

才子们当然表示自己不是为了钱,这等俗物配不上他们的才华等等。

竺年又是一阵诚恳的表示不能让他们白忙活,言辞来往让人如沐春风。

尉迟兰就看着竺年飞快和自己的“友人”们熟悉起来,又飞快地把他们给灌醉,再看看自家这个酒后会变身的窜天猴,面前是一碗银子莲耳羹,从头到尾一口酒都没喝,招呼着船家返航,又和竺年咬耳朵:“这么急着回家试新车?”

“哪有~”

尉迟兰看着他假模假样的大眼睛,就笑着指给他看其中一个人:“那就是白剑先生。”

“你竟然认识?还不跟我说!”竺年很吃惊。

尉迟兰揽着他的肩膀笑:“想什么呢?才刚认识不久,这不就带来给你认识了嘛。”

当然,刚认识不好直接谈论这些话题,按照现在的规矩,得起码一起玩个三五次才算熟悉。

茶社有住宿的客房,把醉酒程度轻重不一的友人们都交给了茶社安排,竺年就带着喝了点酒的尉迟兰回家,还理所当然把尉迟兰推开,理由很充分:“喝酒不开车。”

送新车过来的匠人们已经把新车组装完毕,甚至还试驾了好几回。

新车的车厢没有和如今寻常的车厢那样,直接用桐油或者是漆成稳重的黑色或者是绛色,而是漆成蓝色和白色,采用了一部分螺钿的工艺,还镶嵌了一些细小的珍珠,看上去十分精致。两侧装了浅色的琉璃窗格,能看到里面挂着的蓝白相间的细绢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