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旧国掏空,现在看着风光,底子还能剩下多少?他要出成绩,来证明自己决策的正确。”竺年大概可以理解姜卓的思路。
姜卓愿意重用他,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
就像相邻的两家,其中一家把自己家的家具电器全都卖了,连锅碗瓢盆都没能幸免,雇了一群打手,把隔壁家房子硬占下来。
表面上他是得到了两间屋子,但是自家看着好好的房子,里面家徒四壁。刚占下来的隔壁家的房子,屋顶墙壁破了洞,窗户门板都被砸烂,里面的家具更是没剩下什么。
现在他要在这两间屋子继续过日子,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把房子先修好,把家业重新置办起来。
姜卓手头倒是有一些大月库存的财货,数量还不小,但是金银铜钱都不能变成柴米油盐。粮食生产需要时间,实现朝廷对地方的掌控更不是简单派遣几个官员就能够做到的。
尉迟兰还是不开心,冷笑:“你也未必能真走出京城。”
竺年想反驳,但很快尉迟兰的话就应验了。
疏浚河道这样的大工程,责任大,油水也大。
不管是出于哪方面,在这件提案被拿到大朝会上讨论,竺年就没法立刻出行。
姜卓也不是省油的灯,最后双方各退一步,让竺年先把京城外的沃水码头先做一个样板工程出来。
竺年乐得在梨园精舍躲懒。
太后带着姜戈来看他,免了他的礼:“还以为你忙得足不沾地,没想到倒是惬意。”
“又不用我亲自盯着做工,每天转上两三次就行。反正有什么事情,他们会来找我的。”竺年招呼姜戈过来,给严肃脸的小朋友塞了一碗冰粉,“尝尝看。”
透明Q弹的冰粉,伴着红糖、花生碎、糯米丸子和各种果肉,瞧着丰盛又看。
太后跟着吃了一碗。
姜戈已经快速吃完。他从来没住过这么小的院子,十分好奇。竺年就让长随带着他转转。
休憩的桌椅摆在河边,凉风习习。
小院里的花草瞧着随意,却大都是各式香草,没什么蚊虫。
太后和竺年闲聊了没几句,不知不觉睡了个午觉。
伺候的宫女轻手轻脚扶她起来,小声笑道:“娘娘许久没睡这么踏实了。六殿下也睡着,这会儿还没醒呢。”
太后到底上了年纪。年前又从姜国旧都搬来这里,一路舟车劳顿,来了之后还有些水土不服。
御医每次诊脉,都让她好好休息,慢慢调养。
可朝野如今的情况,事务繁多。太后哪能完全放得开手?
太后踏实睡了一觉,觉得精神也好了许多,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未时末,马上就要申时了。”宫女拧了手巾,伺候太后洗脸,“工部的匠人们来找世子殿下,刚去了外头。”
太后问得更细了一些。
宫女了然,就把她午睡这段时间,来了几波人,说了什么,都详细说给太后听。
太后点点头:“不错,还是在做事情的。”
太后不是个闲人,来这儿一趟是为了安抚竺年。
最近伴随着竺年报告中的“一号码头”项目的动工,各种规划图纸以及建成后的模型出现在了御书房里,只要看过的人无不感叹一号码头的前景广阔,只要稍微再往深里面想想,就能够明白这其中涉及到的利益会是多么可怕。
这样的大工程竟然交给一个前不久还和他们对着干的人手里,反而没交给伴随着姜卓立下汗马功劳的“自己”手中,一些人选择明面上反对,一些人则选择暗中使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