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稳重道:“奴知道。”
不知道是因为竺年和尉迟兰两人最近表现好,还是最近要重用竺年,今天跟着两人出门的明面上就一个车夫。
尉迟兰一手捏着竺年的手,捏了一个“七”:“难得休沐,还想你早上多睡一会儿。”
现在的朝廷是做五休一,但是考虑到现状,大家都是做十休一,正常休息还得请假。
竺年白了他一眼,红着脸嘀咕:“就是想休息才出门,在家你又不让我休息。”
新婚真的太可怕了。
新婚+小狼狗的双重BUFF,让他这个心理上的老年人从老房子着火,迅速变得心如止水。
尉迟兰看着竺年,就像是看着胖狸奴睡成一团,偏要过去捏一捏爪子挠一挠肚子地招两下。
竺年听他笑,简直恼羞成怒,逮着人咬了两口。
牙印下了马车都还没退。
还好东风号的新店面积足够大,有单独停车的马厩,他们商谈的地方也在后院单独的院落,没多惹笑话。
车夫停放好马车,理所当然跟进去也没被阻拦,就见小厅里围着一张圆桌坐着一圈人。
竺年和尉迟兰坐在上首,两个打扮略嫌花哨的年轻人坐在竺年旁边,两个穿着不同颜色相同款式的东风号匠人,则坐在尉迟兰的一侧。
众人面前摆着精致的茶盏果碟,桌子中间则摆着一堆奇怪的木条木片,商量一些大概关于房子改造的问题。车夫也听不懂,就坐在门边,很快就有人也给他送上一份同样的茶水果碟。
大月覆灭,这些在京县的家族也都不好过。
新朝开启,有些依赖的族长宗族死了;有些留存下来的,暂时也没听说会启用。
这些没启用的人中间,分成两派。一派是想要入朝,苦于没有门路的。另一派是对姜国抱有国仇家恨,不愿被任用的。
后者中的一部分人,跟着南王府送往京城的船队,一同南迁;有些没有到南地,而是选择了江州和萍州,也有一部分流落到了丹州。
留在京县的纨绔们,很多家族都风光不再,许多连城里的大宅都保不住。别说继续以往奢侈的生活,就是维持普通过日子都有些艰难。
有些人过不去心里面那道坎,但是和竺年一起玩的那些个纨绔倒是都拉的下脸。
在车夫进来之前,两纨绔赶紧说了几句各家最新的情况,等车夫进来之后,不用多说就把话题转到了匠作方面。
竺年想给家里装个喷泉,顺便在装个淋浴,正在和匠人们纠结:“一个往上喷,一个往下喷。”
匠人们拿来工具,大概明白竺年的需求,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竺年让车夫去取了钱交定金,东风号的掌柜过来写了合同:“半个月后给您做个半成品出来,未必能成。”
“行。有什么不明白的,我有空也可以过来。”竺年琢磨了一下,和尉迟兰说道,“明天我找皇叔去要点铜锭。”
在这个以铜钱作为主要流通货币的时代,铜锭就是钱。
尉迟兰现在作为正经的当家主母,在两人成亲之后理所当然接管了全家的账目。在看到竺年给两人新房上的花销和具体项目的时候,哪怕知道琉璃窗这种东西实际上没有那么昂贵,但还是被其中的内容给震惊了一下。
整个主屋后院,用于居住的小书房、卧房等一整排的房子,地底和墙面每隔一段距离都埋了铜管。
这些铜管连接一个锅炉,时刻循环热水,让整栋房子都保持舒适的热度。等到夏天炎热的时候,这些热水可以换成冷水。这种设计有点类似于京县那边的东风号的院子,只是明显要更进一步。
除了铜管之外,墙面和地面都用了比土水泥更进一步的混凝土,里面铺了钢筋,极其坚固。
直接用铜锭造一间屋子,都没这间瞧着还有些朴素的屋子贵。
竺年靠自己当然也能弄来铜锭,大不了就拿铜钱化,但是能用姜叔叔的,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呢?
拒绝了东风号留饭的邀请,车夫把马车又驾到了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