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倒得可快了。”尉迟兰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那姜卓有没有对你耍手段?”一个尉迟邑都要被这么算计,手握黑荥军的尉迟兰肯定不会被姜卓放心。
尉迟兰这时候恢复了一点当先生的样子:“也得耍得了才行。尉迟邑是没办法了,只能这么做。我手上有黑荥关,有黑荥军。他不想在这个关口死伤太多,拖太久的时间,确保后续补给线的安全,就只能老老实实。”
他说得轻松,但是让姜卓老实,得有一个前提——他得展现出能够阻挡姜国军队、威胁姜国补给线的实力。
做到了,才有谈的余地。
做不到,怎么配坐在一张谈判桌上呢?
“姜卓给了尉迟邑一点兵权,让他对付我,恶心我。”尉迟兰对自己没能清理门户,甚至还拖拖拉拉到这种时候,感到不满,有觉得自己这位庶出的小叔叔,到现在也就这点作用。至少知根知底,有尉迟邑挡在前面,他有空间去干些别的事情,不像别人这么不好对付。
“那我爹呢?”他爹怎么降了?
尉迟兰抱着竺年的手臂紧了紧:“你爹,很了不起。”
他当时回去守黑荥关,情况已经很不好了。当时内忧外患,军中时不时跳出来几个想要吃里扒外的,弄得人心惶惶。
他本想着退守南丹,最大可能得保存实力,干脆让姜国军队进来,再关门打狗。
若姜国军队只有五十万,他大概率真就这么干了。
但是姜国军队有两百万。
他退,只会被追击,也没有余力去“关门”。
所以他得让姜卓知道痛!
他靠着黑荥关,额外守了三个月,打死打残了姜国数万人。
这个数量对于两百多万规模的姜国军队,不算太多,但是他们拖不起时间,只能答应他的条件。
其实连续高强度的作战,对北境尉迟也已经到了极限。
接下来就是虚与委蛇。
他留在后方“保证”姜国的补给线,也求得喘息的机会。
姜卓则带领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本以为他能够直下京城,结果却遭到了大月方面的“御驾亲征”。
对比姜卓,宋淮的御驾亲征跟个玩笑似的。
但是每一次战斗,他都待在一个大部分大月士兵都能够看到他的位置。
这对施闲率领的禁军,是一个莫大的心里安慰。
没错,他们是正统,是忠君的禁军。
他们不是乱臣贼子!
此时只有十五万的禁军,若是打正面,绝不是姜国军队的对手。施闲就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姜国军队打起了游击战。
他这段时间被这种战术恶心得够呛,也不是一点事情都没干。禁军的战斗素养极高,哪怕是新战术,他们施展起来也是有模有样。
沃州世家大族林立,表面上龟缩起来,像是要等到外界平静之后才会出来,实际上原先已经扯起了旗子准备造反也好、捞一票也好,甚至只是图自保的势力,全都转入地下,通过相互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集结起来,也东一棒子西一榔头地对付姜国军队。
一直在蒲州、江州一带据守的竺瀚,也趁机过来袭击。
这位是成熟的游击战指挥,手头还有神火营这样先进又新鲜的兵力。
两百万的姜国军队,被三方势力围着打游击,一度竟然被围在了沃州,进退两难。
但毕竟有两百万军队,被逼急了的姜卓直接用人命去堆,硬生生一路把战线推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