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纨绔听到夸奖,心还是悬着不敢放下:“我在西州,接了一笔生意,是帮西王府收拾宅子。王府收拾完了,西王一家都没来,后来听说消息,说是在沃州被截了。”
连西王这样的大人物都出了意外,他一个京县衙内算得了什么?
这件事情给他的刺激大发了,狠下心组建起了镖局。
他那时候也联系不到竺年,全都是自作主张。
竺年倒是还夸奖了他一下:“做的不错。现在这世道,西州那儿还算太平,怎么又跑回来了?还是从这儿走?”
“我不放心家里。”沈纨绔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轻了许多,后背直接就是一身冷汗,等了一会儿见竺年没什么表示,才继续说道,“听说沃州那边不太平,就从这边绕道。”
哪怕是组建了镖局,有专业的镖师护航,对付一些个小毛贼没什么问题,但要是遇上军队,后果想都不用想。
正常情况下还好说,但是在这种时刻,肯定有一些打仗不怎么样,但是趁乱打劫的军队。
一支军队动辄数万数十万人,能够真正被将领管辖用于作战的精兵强将,未必能有一万人。剩下的人说好听叫各有司职,实际上散兵游勇多了去了。
而且他们背靠着朝廷的身份,是正经军队,商队难道有胆子把他们杀了吗?
竺年琢磨了一下舆图,发现这一绕道,几乎得多走一倍的路:“这里过去也不怎么太平,穿过这条山路,下面的集镇有个东风客栈,听那边掌柜的安排。”
沈纨绔听他这么一说,略微松了一口气。
一路过来,情况比他预想中要差得多。他们之所以能够绕路从江州这边走,还是因为东风号的面子。
竺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全身上下舒服多了,心情也松快了一些:“你可以把你家人带去西州,好好奉养。”
沈纨绔这一下直接就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头:“多谢殿下开恩。我一定好好管束家人!”
生死当前,他也不管这话说的忤逆。让他一个幺儿管束父母家人怎么了?总好过一家子没命吧?
他也不知道他爹怎么想的?平时也没看出怎么对朝廷皇帝忠心耿耿了,偏在这种时候犯轴。
竺年让人去瞧瞧底下车队都走完了没有。
他从北边过来,沈纨绔从南边过来。
山路狭窄,总得有一方让一让才能通行。
山路每隔一段路都设置了一些可供交错的宽一点的路面,换做平时,自然是竺年的驴车往后退,给商队让路。但是给商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好在这边有土匪留下的山道可供交错,趁着竺年换洗的时间,商队尽可能快得完成了让路。
竺年指点了他们匪寨的一些重要设施和藏钱藏粮的地方,临走的时候交代沈纨绔:“你们沿途看到什么土匪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教那个教的,直接联系就近的东风号,他们会去清理干净。你们之中要是有谁敢去信那些个神神叨叨的东西……呵。”
比起商队来说,小驴车十分单薄。但是整个商队都站着,等小驴车离开视野很久之后,才有人慢慢动起来。
西州这边的东风镖局是沈纨绔一手组建的,雇佣的镖师都觉得沈纨绔这个衙内,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没成想:“不知道那位殿下,究竟是……”
沈纨绔看了镖师领队一眼,说道:“是南王世子殿下。”
他出去一趟,见识更多。以前他只知道都是皇亲贵胄,现在知道皇亲贵胄也分三六九等。
竺年虽然没有被正式册封,但看南王府的表现,显然也不准备要这个册封。
人家的地位是自己挣来的,根本就不需要别人来给。
比起其他世子、小王爷,这位殿下的权利要大得多。
其他人敬畏地看着早已经看不到小驴车的方向,心头烙下一个顶着杀神的形象,又难免自忖,自己身为这么一个杀神的属下,不能堕了东家的名头!
不就是几……几十具尸体嘛!人都已经死了,他们还害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