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男人显然是下了力气,小孩儿立刻就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声就像是个信号,院子里一长溜的房子里,陆陆续续传出几道小孩儿的哭声,又有妇人安抚和骂声渐次响起。

竺年听着有些头疼。

他虽然有了一定自主权之后,就开始做各种帮助儿童少年的事情,但是对小孩儿的爱护仅仅停留在给他们写教材布置作业上,其他具体事务都是交给其他专人负责。

他倒是想问问什么是白头人,但眼下这个情况不合适。

男人们显然也不想和竺年多说什么,视线在拳头大小的琉璃灯上停留了一会儿,就带着孩子回屋,把竺年一个人留在院子里。

竺年先把驴子边上挂着的气死风灯拿下来,挂在井边应该是平时用来晾衣的竿子上,然后把车卸下来,搭在门口的石墩上,高度恰恰好能放平,打了水用小火炉把水煮上。

他吹熄了琉璃灯,等温度降下来,才取出里面所剩不多的蜡烛,用细布把灯上熏黑的蜡烛油擦干净。

铁皮炉子烧水飞快,他简单擦洗了一下,就在车厢里睡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就起来赶紧洗漱。

早上是妇人们忙着做饭洗衣的时间,竺年就顺手帮着提了几桶水,把厨房的水缸灌满。

和男人们的警惕不同,一家子从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到才刚刚会走路的小女娃,都对竺年很喜欢。

男人们不过晚了一刻钟起来,就见家里的妇人们邀请竺年吃早饭,唬得脸色发白。

竺年也没有一起吃饭的意思,付了昨晚留宿的钱,又买了一些鸡蛋,日头都还没见着就继续出发。

这家人住在村头,他来去都没惊动到村里其他人。

倒是男人们站在院子里的鸡舍顶上,确定竺年离开了,才回去教训:“昨天晚上你们是没瞧见,那灯可漂亮,肯定是一整块宝石做成的。”

小孩儿记吃不记打,昨天晚上还被打得大哭,睡了一觉就完全忘了,得意地抬起下巴:“我昨天差点拿到了!”

然后又被他爹狠狠拍了两下,继续嚎哭起来:“别人家的东西能乱拿吗?老子怎么教你的?能用得起那种东西的人,会是什么身份?万一惹他不高兴了,不是给咱们全家招惹祸事吗?”

孩子他娘把小孩儿抢到怀里:“有事情好好教,怎么总是乱打人?”又说,“那少年郎人可好了,说话带着京城的调子,可好听。”

另外的妇人也说道:“是啊。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俊俏的小郎君,说话好听,还帮着打水,比你们几个可有用多了。”

“你们说话不好听,长得也不俊俏。”

“人家也不见得是什么大人物。大人物怎么会一个人坐一辆驴车?没有八匹马拉车,也得有个车夫小厮的跟着吧?”

男人们气得胸口疼,直跺脚:“嗨呀!我跟你们几个妇人说不清!你们想想,咱们村子北面的山道是个什么情况,他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人敢这么走过来,能是什么简简单单的人?”

提起山道的情况,妇人们也不再争辩,但她们坚持认为竺年是个好人。

好人竺年继续一路走,发现原本总体算是太平的道路,出现了很多坎坷。

劫道的人明显增多,还特别没有职业道德,经常在好好的路上堆放树木砖石一类的杂物。

这种情况竺年还不算生气,但是遇到把好好的土水泥的路面挖断,竺年就很生气了。

不用弓箭,他抽出长刀就直接往红点的方向扑过去。

“!”还没来得及喊话的土匪,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还在驾车的人突然就不见了踪影,下一瞬间就觉得眼前一黑,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泼到了脸上。

土匪三人一伙。

竺年杀人总有个先后顺序,土匪却没有察觉到这先后。

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痛苦,就直接交代了性命。

隐匿在另外地点的土匪,多了一些反应时间,看到同伙一个照面就挂了,手抖得连刀都拿不稳,赶紧要跑,距离最近的一伙也很快就没什么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