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累得真·人仰马翻,随便塞了两口饭食,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这些官员稍微恢复了一点精气神,想起礼数来,却得知公主和驸马等人全都一早回了京城,庄子内只有几名仆从,连个勉强能称为主人的薛家人也没有。
被这样对待,他们也没法挑刺。按平常,他们连公主的面都见不上,更别说是住在公主的地盘上了。
当然,他们现在住的庄子姓薛。规矩却是和公主府一般大。这里不能走,那里不能看。
反正到了现在,他们也不着急,屋里待不住,干脆到外面走走看看。
他们也不走远,毕竟也走不动。他们这几天已经是走得够够的了。
跟着竺年他们走,那叫行军,和普通走路是不一样的。
“到了这里,才算是见到了真正的京城气象。”
“瞧瞧这路也光洁,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瞧着不像是砖石。”
“这个我知道,是土水泥。京县有一家叫东风号的,专门在做这个,也给人做花园子。”
“哟,这得大户人家才能做得起吧?这瞧着如此干净平整,怪道昨晚车子到了附近就不觉得颠簸。”
“我听同僚说起过,他们家京城的亲戚好像做了,价钱似乎不贵。花园子里铺几条小道,也不费什么。”
“这倒也是。”
“这东风号的名字,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耳熟也不奇怪。现在东风号哪儿都有,您得空可以去打听打听,州城肯定是有的。这些土水泥的小道什么的另说,有一样东西一定得让他们做。”
“啥啊?”
“火炕。我女婿家去年盘了火炕,一个冬天都过得暖和,今年已经给我排上了,就等着过两个月轮到,正好赶在冬天前能盘好。”
“嚯!您还得排队?”
“这话说的。排在我前头的多得是达官显贵。听我的,早盘早享受。盘个火炕也没多少钱。”
一群人说得热闹,有周围的佃农听到他们说东风号,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就热情地给他们指路:“几位可是要去东风号?沿着河边这条路一直走,那边有个大湖,边上有个码头,就是东风号的。咱们这儿不用去城里和人家挤,有什么活计直接找那边的工匠就行,比去城里找人快多了。”
他们没想到找东风号竟然这么简单,仔细打听了一番,发现路不远。
他们走不动,也不太想回去,就一人花了两文钱,让佃农驾了一辆牛车送他们过去。
此时夏日炎炎,湖边却是阵阵清凉。
附近的田地里,有农人戴着斗笠在忙碌,晒得浑身黝黑。
湖里有人撑着船,有普通的小渔船,也有漂亮的画舫,时不时还传出一些丝竹声和歌女婉转的曲调。
载他们来的佃农,把牛车往码头外面一处地方停放好,指着一个地方说道:“那边就是码头,诸位可自便。”
几位官员这段时间尝尽了无数心酸,直到这会儿,看着杨柳依依鲜花遍地,觉得这才是京城的风光。
如今外面闹事的不少,这地方却像是世外桃源,依旧繁华热闹。
数条栈桥延伸到湖面,游船、渔船、渡船等分别停靠,远看似乎离得很近,等他们走近了才发现全都隔着点距离。游船外有精致的亭台楼阁,不少衣着靓丽的年轻姑娘郎君在里面游玩戏耍,外人只得看到几片衣角,或者听到几句歌声。
官员们粗粗打量了一番,竟然没见到哪里可以进去。
渔船的码头外最是市井,有茶楼酒肆饭庄,虽然都小小的,但是五脏俱全。渔民把当天的渔获摆摊售卖,也有附近的农人卖各种农产,甚至还有卖花的。再一旁就是一间什么都卖的杂货铺,另有一家小小的门脸,就是东风号。
官员们倒是愣了愣神,不明白一个大商号怎么就这么不起眼。
他们将信将疑地走进去,还没见到人,就见墙上挂了许多木刻的小物件,有修理农具的,有修理房屋的,有建房的,有盘炕的,瞧着不像是个价目表,倒像是什么好玩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