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瀚先到卧房里去看了看已经睡着的儿子,看着竺年手长脚长的占了大半张床,恍惚觉得小孩儿前一阵还是小小一个,个头比枕头还小。
竺年还没完全睡着,感觉到有人进来,翻了个身:“阿爸?”
竺瀚听到这个称呼,更加恍惚,“哎”了一声,坐在床沿,给他掖了掖被角,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后背:“睡吧。”
“唔……阿爸也早点睡。”竺年很快睡着了。
竺瀚又坐了一会儿,听到亲卫说饭菜快凉了,才出去随便吃了两口。
他在吃饭的时候,竺年的亲卫进来告了个罪,把晾衣绳上已经干了个衣服收好,又拿出许多刚洗干净的衣物一件件展开了挂上去:“沿途都没见过太阳,衣服有点潮,小王爷说穿着不舒服。”
“嗯,你忙你的。”
竺瀚透过重重衣服,看到墙边新按了个铁皮炉子。衣服拿掉之后,热浪直接冲过来,等被衣服围起来之后,就好了一些。
炉子周围温度其实不算高,但现在毕竟不是冬天,人在边上站一会儿就会出汗。衣服倒是干得很快。
其实军营里有盘炕,但是现在这天气,烧炕有点费事。主要是烧炕用的干柴火少。
竺瀚注意到这个铁皮炉子里烧的东西不一样:“那么大一个炉子烧炭?瞧着有点不太一样。”
这个铁皮炉子不是他之前弄坏的竺年的小铁皮炉子,是一个看着就特别扎实的用铁铸造的灶。
两个亲兵看到竺瀚靠过来,就神情紧张。尤其是竺年的亲卫,下意识就拦在了竺瀚面前:“……小王爷说不让您靠近。”
这位南王的动手能力实在是太……强,有一种靠气势就能把好东西拆成渣渣的错觉。
“啧。”竺瀚有些手痒,但是想到好不容易和儿子见一次面,不好再吵架,还是找了个椅子坐下,“行,我不过去,你给我解释解释。”
亲卫就给他解释:“这些不是炭,是煤,是一种黑石头,可以烧火。”
竺瀚知道煤。这种矿石他们也有一些开采,主要是用来锻造兵器。只不过梁州研究所那边的消息,质量好的少。想来这些是质量不行,凑合着拿来当柴烧了。
他点点头,又问了亲卫一些竺年平时的饮食起居。
这名亲卫知道的也不多,但还是把能说的都说了,又拿出一个信封交给竺瀚:“这是小王爷给您带的东西,您看看?”
这次竺年过来,主要带了三千工兵,战斗人员和其他配套人员倒是带的不多。单纯这些人,加上随行辎重,一路走来就是浩浩荡荡的队伍。
交给南军的一些补给,之前竺年已经第一时间和竺瀚交接了。
信封里是一张清单,都是一些给竺瀚个人用的东西。数量不多,花样不少,零零总总写了好几张纸。
竺瀚光是看着清单,心里面就格外舒坦。
第二天一早,他刚起来就看到竺年整装待发的样子,心里面就充满了老父亲的不舍:“一起吃个饭再走啊。”
竺年就等着竺瀚起来吃早饭:“快去洗漱,我做了些春饼。”
江州这边食材比新城那边丰富不知道多少,还能从南地那边运过来。
竺年煮了薏米水,配上一张饼皮卷一切的春饼,早上吃着很是清爽。
趁着这边军营有材料,他蒸了许多红糖发糕,还炸了鱼饼。
他们这边还没吃完,亲卫就来报:“小王爷,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竺年没有让他们等,拿了一块红糖发糕就站起来:“走。”回头对竺瀚说,“爹,我先带人过去了!”
竺瀚跟着他一起走:“我送送你。”
从江州往丹州,越往西走,道路越是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