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端了两碗热汤面进来:“尝尝,我刚学着做的。”
“闻着就香。”竺年拉着尉迟兰和自己一起泡脚。
被大雨困住之后,他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矮榻加高,现在当凳子坐正合适。同样十分简陋但扎实的桌子靠在床边,两人一边泡脚一边吃面。
红二显然没有贴心到给尉迟兰也准备一盆水泡脚。
脚盆不大,两个人四只脚叠在一起,热气从脚底心暖和到脸上。
做面条的面粉揉了鸡蛋,面汤里放了用猪油和干蘑菇炒的菌菇酱,撒了一把切得细细的葱花。两人吃得鼻尖冒汗。
尉迟兰吃完:“我这啥也没干,沾了糕儿的福气。”
竺年把汤都一起喝了,舒坦得直接往后仰躺在床上,完全不想动弹:“感谢的话,少布置一篇功课就行。我先睡一会儿,醒了得见见这里的里正。”
后面的话,尉迟兰没怎么听清,只能招呼老板娘进来,自己拿了一卷书看了一会儿,到底没看进去,也跟着一起睡了。
老板娘听到招呼,进来把碗筷收走,出去后看着连绵不绝的大雨,难免忧心。
红二见了,说道:“排水沟都做得不错,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这边的山不高,山势也平缓,村里看得出很注重这方面,原本就有非常扎实的用来排水的沟渠。
他们这次出去转了一圈,不过是把沟渠里堵塞的树枝石块清理一下,再对一些树木加固一下。
两人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被隔壁外间传来的药酒味薰醒。
竺年醒过来有些迷瞪,扣着尉迟兰要给他擦药酒。
尉迟兰一时间也不知道他是醒着还是睡了。他药酒是得擦,可是擦的是脚脖子,不是大腿,更不是胸口!
茶摊老板家的房子除了大门之外,都没有门。房门口的帘子,还是他们住进来之后才挂上的。
在这种环境下,尉迟兰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有,手忙脚乱地自己起床,瘸着一条腿还要伺候竺年穿衣洗漱。
偏偏竺年也不知道是昨天太累了,还是睡多了有点懵,整个人像软骨头一样,特别难伺候。
尉迟兰好不容易洗漱完之后出去一看,发现外面坐了好几个汉子,全是和他一样扭伤的。
果然,会扭伤的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是这座山太阴险了!
这些都是昨天和竺年一起进山的人,其实也不是个个都扭伤,擦点药酒主要是防寒气入体。
今天里正拿来了艾草,红二正在给几个老寒腿艾灸。
说是艾灸其实也就是个意思,普通的艾草效果没那么好。
竺年瞧了一眼难得露出少年气的尉迟兰,戳他腰眼:“大哥大叔们是出去干活才扭到了。你是……”就出门不好好走路,想着走捷径往边上跳。真以为自己武功好,就能飞檐走壁呢?
“停!”尉迟兰单脚跳着闪开,回头去瞪人:都不知道给先生一点面子的嘛!
其余人见他们出来,纷纷站起来招呼:“少爷。”瞧瞧尉迟兰也是一副贵气的样子,改口说道,“两位少爷。”
“别客气,都坐着。”竺年说完,就自己到后头去吃早饭,回来从自己房里搬了两个凳子过来坐下,跟里正说话,“老丈家修渠的手艺真不错。”
里正其实才四十出头,已经头发花白,算是村里的老人,乐呵呵地摆手:“我也就修修补补,谈不上什么手艺。”
他是个聪明人,一听就知道竺年问这个话的意思,给他指了条路:“我们这里的排水渠,是原先的松山县的梅县令连年修的。早年山里头有军队,修了不少工事,后来军队没有了,又碰上灾年,梅县令就做主让我们祖上都迁来这里,好歹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一群人听着老里正讲古,不知不觉雨势变小了一些。
众人的脸色也变得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