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卫应下,下一瞬便消失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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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止凉山庄里谁的黑衣卫最清闲,当之无愧是小少爷的。
胆子小、惜命、而且很忙,每天只在固定地点打转,完事儿就回家,坚决不在山庄以外的地方多逗留,除非沈山南跟他一起出来。
于是黑衣卫每天的日常就是训练、陪护,以及围观少爷鸡飞狗跳。
比如这会儿,蹲在墙头看少爷流鼻血。
夏知之的脸都要烧着了,等医师出来,他依然一副要原地升天的模样,目光撞上随后的沈山南,脑袋里那句话又开始回响,瞬间头晕目眩。
“您到底是瞧见什么了,”寇思拼命扶住他,小声嘟囔:“哎呀,快别想了。”
夏知之冤枉死了,我根本没看见,而且又不是我说控制就能控制的……可恶,反正都丢脸了,还不如看见!我今晚就要看见!
自觉儿子太丢人,夏长风代替他送医师出门,好在医师好笑之余反倒对他颇有好感,主动约了下次上门的时间。
晚上夏长风有事出去应酬,小少爷跟沈山南吃完饭,按捺住立刻上|床的心,说是先工作一个时辰。
甫一踏出屋子,他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寇思也迅速敛眉噤声,不敢多言,捧着暖炉跟在后面。
“把今天那些情报都拿来。”
夏知之边走边道。
黑衣卫应下。寇思给他点亮书房的灯烛,瞥了眼坐在书桌后面无表情看着函件的青年,又低头退下了。
这样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少爷……也许黑衣卫已经习惯了,但他还是莫名有些害怕,他、他还是出去温一碗汤来吧。
“调拨人手,给我盯着。”夏知之翻完所有简讯,指着条上的天龙峰与沈水北道:“我要知道沈水北人在哪儿,确切的——不要只说他闹完了事,人就消失了。”
黑衣卫领命,他又问:“人够么?我身边不需这么多人,留两个,其余全部出去。”
先前的命令虽难,但黑衣卫没有丝毫犹豫,此时却迟疑道:“可是……”
小少爷察觉到对方未说出口的担忧,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而后顺着抬头的姿势微微后仰,手指抵着其中一张条子,缓慢推到对方面前。
他的指甲修剪的圆润漂亮,指尖还泛着粉色,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富贵温柔乡里娇养出的精致。
然而这白玉般的指尖敲在桌上,却无端敲得黑衣卫心中一紧。
他手底下压着那张信函,写的是天龙峰长老被沈水北暗害后,召集附属各派,似乎有所商议的讯息。
“召集这么多人,是要做什么?”夏知之压根没有理他所说的“可是”,自顾道:“三日后,所有调拨的人手集合,去城中钱铺找我。”
黑衣卫:“……是。”
夏知之:“若是娘或者大哥问起,就说我命令的,要他们来找我。”
黑衣卫:“是。”
说罢,见少爷不再有更多指令,便退下了。
寇思回来的时候,书房里就剩夏知之一人。那一堆信函已经被黑衣卫收拾好带走,夏知之垂着眼皮在看书,整片空间只有翻页的声音。
“少爷。”
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细微的响声。见夏知之看过来,寇思顺势轻声道:“是小厨房熬得银耳羹。”
夏知之将书放在一边,寇思瞥了眼,好似是个笔记,上面字迹瘦劲、运笔带勾,是极好的字。
“是长留先生给我的笔记。”夏知之察觉到他的好奇,解释道:“感兴趣?有几本草药的,你倒是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