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夏长留验着“货”,对这壮男与壮男白日巷战的本子爱不释手,闻言头也不抬,好似给人治病都只是顺带的:“本来备药是个麻烦事,恰巧你们山庄送来这么多药材,倒让我省了不少心。”

“不过……”他放下本子,笑眯眯的看向沈山南:“这么着急,就今天么?”

夏知之惊喜:“啊,本来准备先检查一下的,先生的意思是今天就开始治?怎么治?”

“你家南南自身意志足够,我不过是协助他将蛊虫压制下去,算不得多难,”夏长留提醒道:“只是会有点疼。”

小少爷听见这话,顿时就心疼了。

他包着沈山南的手,正有些犹豫。沈山南忽然捏了捏他的脸,在他痛呼的时候静静看着他。

夏知之微怔,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狐疑道:“真的?怎么可能跟这种一样,你……你别逞强。”

沈山南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的神情太平静,以至于小少爷明知他在说谎,依旧动摇了——南南百毒不侵,反正麻药是不起效果的,与其拖着犹豫,不如今日解决了……

“别怕,我也在呢。”他按紧沈山南的手低声道。又问:“我能一起么?”

夏长留笑说不可以。

“啊。”夏知之失望,不过没有反驳闹腾,只追问起细节和风险。夏长留细细给他解释了,无俦阴险,平日藏于心中中轻易不会冒头,他所做便是用药物与银针将其激出,沈山南自己用内力压制,将其隔绝在心脉之外,他再协助使其失活。

至于危险,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不会比沈山南继续耽搁下去更高。

于是小少爷权衡再三,又拜托稍等片刻,自己拉着沈山南到一旁,给他加油打气做心理准备。

沈山南比他沉稳多了,完全看不出哪里需要准备。但是少爷说人家有的南南也要有,于是絮絮叨叨一直不停·,好像有一辈子的话必须说完,生怕沈山南半路意识不清,觉得这世上没什么好留恋的,就撒手跑了。

这种脑补简直要把其他偷听的人脑补乐,唯独被按头安慰的那个依然目光专注,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听着。

“他这性子倒也少见,小姑娘似的,”夏长留支着脑袋,似是对着春末说,又似是自言自语:“我原先说两三年,其实不应当的,太可惜了,是不是?该让他来看看,也许……”

也许什么,春末还待仔细听,他却又不说了。

好不容易将肚子里的表白都表一遍,见小少爷大有重头再来一次的想法,夏长留站起身:“可以了,随我来吧。”

夏知之依依不舍的放手,目送春末与他们一同离开。

离开他后,沈山南隐约露出的那点耐心与软化重新变得冷硬。随着夏长留走进药房,看他扭转机关,墙壁内部齿轮攒动,豁然显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南南南,怕么?”夏长留调侃。

沈山南拿他也当空气,径直迈步。

以夏长留的身份,武林盟留一个专属的院子再正常不过,至于机关、地下室之类,就更不稀奇了。

“还以为你会拒绝——他不懂,你还不懂?难得过两天好日子,怎么不多留两天。”

夏长留总是能坐着就不站着,密室一片漆黑,他似乎依然可以看得很清楚,走近桌边后直接坐下,等春末点燃烛台,他已将银针包铺开。

长长的收纳卷铺满整个桌面,赫然是数百根小至寸余、大至近乎手掌长短的银针,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整个密室非常简陋,墙壁似是钢铁所铸,密不透风。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连第二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角落里倒是有几个极粗的柱子。

沈山南伸出手腕,他搭脉片刻,沉吟道:“春末,你也出去吧。”

春末微怔。

“无俦杀意至深,最易引人心魔。尤其他这只已经没救了,你不能碰,”夏长留收回手,边挑选银针消毒边半开玩笑道:“你去给我把着门,关门落锁,免得他疼跑了。”

他的脸在幽幽烛光下半遮半掩,唇角微翘,显得有些森然:“对了,走之前拿链子来把他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