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开始觉得,放弃真的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只要躺下来,只要松开手,就不会这么痛了。手很痛、脸很痛,到处都很痛,耳朵像是要掉下来,肺开始不提供氧气,心脏渐渐缩紧。
他张开嘴,却好像忘了怎么呼吸。只有风在喉管中割裂,将灵魂和疼痛一点点的从最深处抽出来,逸散开去。
本来就是捡来的一生,何必呢?
何必如此痛苦.......闭上眼,就闭上眼吧,真的好累啊,好热,我好困......
......
南南......
可是南南.......
沈山南......
如果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呢?
你都不会说话,知道为自己辩解吗.......出行只会吃干粮,胳膊上的纱布又要忘记换了......我还没来得及把最新刻好的头像给你看,还有边澜鹤的礼盒,里面有一个金锁,还有小镯子,我没有告诉你,其实特别可爱......
雪地里的手指渐渐蜷起,紧紧的、死死的抠在地上。
.......
“叮铃——”
“濯濯,你回来了。”沈水北坐在马车里,他的整张脸好像被火灼烧过,没有了鼻子,眼睛嘴巴都是扭曲的,焦黑的肉与筋膜粘连在一起,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断了一条胳膊,面容可怖,然而姿态依然端正从容,好像自小礼仪严苛的公子,此刻正端坐于桌前品茗读诗。
他对着面镜子,单手将面皮附在自己脸上,慢慢调整。
从镜子反光看见濯濯的手势,扯了扯嘴边的肌肉,整张脸好像要掉下来。笑叹道:“是我小瞧他了。也罢,既然凭他自己能出去,将我们的人全部撤回吧,免得撞上夏亭那个护弟狂魔。”
他提起最后一句,语句稍慢,似乎有些怀念。片刻后又像自言自语一般:“濯濯的尸体烧了么?骨灰都分好了,他们选的雪山还是湖泊?”
“唔,不着急,慢慢过去.......最后一个心愿,我送你们一程,庆祝大家解脱。”
.........
另一边,初夏与春末将阿索娜带回武林盟时,贺敬之看见他们,先是不由上前几步,听闻来意,又猛地退后,将身旁面容严肃的齐牧推了出去。
齐牧:.......
齐牧偷偷的:“王爷,他们也没找咱们啊??”你自作多情什么!人家压根不想搭理你好吗!
贺敬之潇洒一笑,没有回答他。
找不找是他们的事,但是这个态度他一定要先表出来!
哪里来的妖女,他这种正人君子绝不会碰一根头发!
夏亭也懵了一下:“两位这是?”
初夏道:“阿索娜偷盗五毒圣器,先生受教主之托,将她捉拿。还望盟主先关押几日,等五毒教来了,再行商议。”
天人残烛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比如边澜鹤,他就不知道,褚言也没有对他科普的意思。
本来五毒教应该前几日就到了,也不知是不是路上听见什么风声,硬是没了消息。这会儿他只得莫名其妙的被塞了个烂摊子,眼看前几日还嚣张的“正派苗疆人士”,变成了昏迷不醒的“偷盗圣物的贼”。
早知道是偷来的,早特么直接抢了啊,他瞄了眼同样茫然却也不敢吱声的剑门和天龙峰众人,绕这么一大圈子,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