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好在那店家与初夏等人熟识,不然也不敢接触这疑似是传染病的人。十九留下与他一起将那旧屋烧掉,匆匆买了干粮,再轻功追上。

“三林不易存活,不让你接触只是以防万一,”褚言道:“若想种进人体,须得数次直接吞服虫卵才行,有些人吞了六七次虫卵也活不下来,有些三四次便着了道。然而一旦其在人体内孵化,就会迅速繁殖,短短数天内将血肉蚕食殆尽。”

“初入人体,因为撕破血肉,皮肤上会出现大块大块的赤斑,如此持续三天。因为像被火焚烧却又无火,所以被称作三林。第四日起颜色愈深,等变成黑色,便是开始钻骨吸髓了。”

“三林一旦孵化,便深入血肉内脏,中蛊之人会慢慢感受到身体被吞吃,痛苦挣扎数日,然药石罔医。”

夏知之心乱如麻,西凉......才二十多岁。

虽然见面不多,但一直隐在身边保护他。他常年宅在家里,于是西凉可能也连杭州城也没出过。

他紧紧握着沈山南的手,实在想不通西凉怎么会被连续喂了这么多次虫卵,若说遇见歹人,可他身上明明没有外伤......

初阳低声安慰:“长留先生,也许真的在武林盟呢?就像你说的,就算他不在......”

夏知之骤然打断他:“他一定在。”

“大哥绝不可能不去寻他,止凉山庄商行档口遍布中原,他能在家休憩数日,由黑衣卫护送千机弩从东都前往武林盟,肯定是得到了消息。更何况武林大会召开在即,从不曾出面的势力中人都来了,千机弩对边疆威胁更甚于武林滋事,他如何能不来!——如何敢不来!”

他的声音太坚定,以至于初阳顿了半响,才轻轻笑道:“你说得对。”

夜幕降临,一行人没有停下,褚言与十九交替着赶车。

褚言仍不太熟练,行进的稍慢了些。夏知之正心事重重失眠时,忽然感觉头顶一声划动。

他还没张口提醒,沈山南一把将他搂过,旋即长剑骤然刺出,剑鞘砸穿车顶。

车顶上竟站着一个人!

来人咯咯笑出声,飘然避让,落在前方逼停了马车。

褚言面色微变,为何蛊虫没有预警?!

却见此人一袭青纱,似乎完全不觉得冷,冬日里仍露着白玉似的胳膊和腰部。风吹过时轻纱漫扬,像是一团团青雾,伴随着有些耳熟的铃铛声响。

然而奇怪的是,她的左手带着一只黑色的手套,一直挽到手肘处,显得颇为突兀。

铃铛...?夏知之忽然看向褚言,要是把褚言身上乱七八糟的金片片摘掉,留下的不就是这样有些清脆细碎的铃声么?

“好山南,人家追了你许久,你便是这么欢迎的么?”

褚言厉声:“你是何人?”

女子赫然便是先前割走傅风楼头的阿索娜!

阿索娜瞥了他一眼:“万蛊老人的徒弟?你当可以叫我一声姑姑罢。”

褚言眯着眼,想要暗中激发蛊虫,嘴上仍冷笑:“什么玩意,就凭你也配?”

“发现蛊虫不听话了?”阿索娜见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咯咯又笑起来:“别慌——我不是来与你们作对的。”

“那你——”

“我听闻——我听闻你的朋友中蛊了,想必你们这么急忙赶路,就是要去求解除的法子,对不对?”

褚言:“是又怎样?”

阿索娜抚掌:“妙极,我正好也有一桩生意要和你们做,啊,是生意还是交易来着......你们中原人是怎么说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褚言不耐。

“小辈无理。”阿索娜嗔道,不过也应声从怀中拿出一支笛子。

褚言乍一见那莹白如玉的短笛,瞳孔微缩:“天人残烛!这是苗疆圣物,你怎么、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