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少年一巴掌拍掉,已能看出清俊的双颊气出红晕。沈山南忽然佯作击他腰腹,在他格挡时跳起,小手抹在他脸上,抹出一道油光闪闪的印子。

“啊啊啊沈山南!!”少年正是极在乎容貌的时候,忙用袖子蹭去:“你——你!”

沈山南倒退着闪开他的一脚,笑弯了眼,他的脸上尚有几分婴儿肥,显得十分讨喜:“你问娘亲既然不知道,我怎么还说了呢——”

“因为我不喜欢他啊,北北哥。”

......

“南南!”

“南南!沈山南!”

沈山南被惊醒时,一身杀气已然惊动了夏亭。

夏知之半抱着他喊他的名字。夏亭察觉危险,要将他带离,小少爷倔得像头驴,不仅抱着不撒手,听夏亭说完,差点连他都不让靠近了。

更别提褚言这种饶有兴致说用蛊虫扎一下试试的,夏知之简直毛都要炸起来,护食一样凶的不行。

夏亭并不会医,倒是小少爷自己懂,感觉南南是癔症了,慢慢将人叫醒。

他怕衣服表面太凉,敞开衣襟想将人裹进怀里暖暖,可惜媳妇儿比自己大一圈,小少爷就只能别别扭扭的裹一个头——

好在他遮了遮,让沈山南有时间将眼底蔓延出的如泥浆般的恶意压回去。

沈山南的手一直被牵着,此刻十指相扣,握得更紧。不过这娇生惯养小少爷的力气在他看来几乎算孱弱,手指修长白皙,连指甲都修建的圆润,指尖透粉。

再使点劲,这五根极漂亮的手指可以被齐齐绞断。

夏亭的直觉很正确,沈山南也不是第一次陷入这种状态,甚至早些年能延续数日。若不是被长留先生压制过一次,这会儿这位漂亮又金贵的小少爷就已经四分五裂了。

但是他此刻没有动,听见小少爷间隔对跃跃欲试的褚言嚷嚷,他莫名想起昨晚对方将他按在凳子上等治疗,像一株凶巴巴、张牙舞爪的海葵,企图用自己柔软又无害的小触手示威,凶完还没多久,又能委屈的偷偷掉眼泪。

这个怀抱,短短时间内他就已经很熟悉了。夏小少爷总喜欢这么熊抱他,因缘际会,他竟也一次都没能躲过。

明明过去近二十年里,他见过弱小的东西那么多,像这种一根手指就能按死的海葵,从未能够近身的。

唯独这位少爷,是他寻求章鱼群庇护隐藏时,那些章鱼塞给他的异类。一看就知道与其他人不是同一种,他自己还傻兮兮的,总是学人家张牙舞爪。

不能动,得忍着,要哄。

但是又很软,于是哄着哄着,就被同款小触手缠上了。

缠上以后就闷头闷脑的裹人一脸,认为被他缠住的就是他的人类了,他的人类比他更弱小、更可怜,是需要他保护的。

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人类跟他们整个族群都不是同一类,可能给他们带来灭族之灾——甚至只这一个人类,就能杀了那些宠着他的章鱼。

“山南?”

夏亭听闻他呼吸又变,出声试探,打断了他心底缓缓滋生的另一股恶念。

沈山南动了动,夏小少爷松口气,缓缓将人放开。

沈山南低着头,声音微哑:“五年前。”

众人微怔,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五年前,他在苗疆见过这些科迦人。

那是龙门教总坛被付之一炬,全教消失以后。

从龙门到西藏阿里,四千多公里,寻常根本不可能来往。这些科迦人是来寻旧址善后吗?还是......其实沈山南身边,一直有龙门教的人,只是总坛迁址前,这些苗族人混杂在南疆不曾暴露?

五年前,沈水北近二十岁,他极大可能早已进入龙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