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琢一愣,抬眼看向霍遥。

霍遥灼热的气息扑洒在他耳边,声音沉稳:“果然我昨日就不该回去,居然被你认出来了。”

裴五裴六本来在一旁不打算掺和,但看着这场面,又见‘霍遥’奇怪的举动,哪里还能不明白。

裴五拔剑指着霍遥:“放开他,你逃不出去的。”狱卒们见状,也跟着拔剑。

霍遥瞥了眼裴五裴六,轻声呢喃:“是么,到底是谁逃不出去?”

裴六扯了扯裴五的袖子。裴五疑惑地回头,只见狱卒们拔的剑,并未朝向霍遥,而是全部朝向裴五裴六。

裴五神色一凌:“你居然能买通兵卫所?!”

“天底下的事情哪有这么顺利?萧钰连发半月的消息都无人回应,怎么霍遥不到七日,兵卫所就能来呢?”

霍遥摇摇头,将人带了出去,只见院子里所有的兵卫见到这场面并不奇怪,反而都单膝下跪,恭敬的称了一句:“先生。”

先生?!

“你是闲鹤先生?”

“我可不是,我只是擅通一点易容之术罢了。”‘霍遥’说着,自我否认的摇了摇头,“如今也不算擅通了。”

他带着沈琢去往城墙高处,俯瞰整个泉州城和军营,轻声道:“你知道么,这里全是先生的人。”

目光所及,皆是。

身在军营的侍卫像是接收到了什么讯号,往天上放了一支烟花,随后整齐的列队,将仍一头雾水的萧钰等人推进了营帐。

“你们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我家先生想见你罢了。你若是乖一点,他们都不会有事。我家先生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你而来。”

“你家先生不是已经知道我的生辰八字了么?”

“比起生辰,还是真人更有价值。”‘霍遥’余光瞥了眼裴五裴六,吩咐道,“带回营帐,严加看管。”

“是。”

寒风四起,吹得沈琢打了个寒战,‘霍遥’贴心的让人递来一件大氅。雪白的绒毛围在他颈侧,抵御住秋风,十月末的天气,已渐渐变得寒冷。

真像他和霍遥初见时的那件大氅,只是眼前人非心上人。

“我和你走,别动他们。”沈琢拢紧道,“动了他们,我让你家先生的计划功亏一篑。”

“这个你和先生去说。”

‘霍遥’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拇指长的玉哨来,吹了三声。不多时,泉州城内传出一阵低吟,所有的病疯子从暗处走了出来,怔怔的站成两列,随后跪在地上,动作整齐划一。

呜——

呜声传进沈琢的耳朵,像是狂欢的前奏。

‘霍遥’走在前面领着沈琢,一路到了神女庙前。神君女相雕像慈悲的看着远方,一手执剑,一手团扇半掩,有少年意气,也有女儿神情。他被带着敬了三炷香,随后‘霍遥’在神女像旁轻轻踢了三脚,雕像忽然转动,背过身去,随后缓缓朝里移动。

原本神女像的地方出现一道暗门。

“你们守在这。”以防万一,‘霍遥’将跟出来的那几位狱卒留在神女庙里。

百阶梯缓缓下行,两人宽的暗道里砌着石壁,每隔百步便有长明灯。灯火因为人影摇曳了片刻,复而重归平静。

不多时,眼前便出现一团亮光,穿过洞口后来到一处空旷的平地。平地正前方是一人高的石阶,红色帷帐遮掩住面容,只留下一道挺拔的身影。

从暗道里吹来的风散开在这里,清脆铃音清晰地传进沈琢的耳朵,他这才发现这里的石壁上挂着一条条红线,穿着金色的铃铛,形成错综复杂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