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这不就是病疯子嘴里一直念叨的词吗?难不成闲鹤是要用泉州百姓做实验?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我心有愧, 可我没办法。父亲失踪, 我必须救他。”江昀哑声道,“至于阿烟,我对她并无半点算计, 相识相知皆是巧合, 最初我并不知道他就是你身边的那位阿烟姑娘。求娶时并非看中她的生辰八字,而是……”

“够了,没必要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是什么因为什么如今都不重要,阿烟跟你也再无可能。她才十四,有大好年华,你若是喜欢就别再纠缠。她不会做妾, 我也不会答应。”沈琢将人拖到另一边, “过往不究, 我如今心平气和的和你说这些, 你也别不知好歹再去搞什么小动作。安安分分在这待着,对你我都好。”

不待江昀回答,沈琢便把元白歌叫了进来,让他带走江昀。

天色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一连几日下着瓢泼大雨,水顺着地窗口的缝隙钻了下去,地窖变得阴湿起来。

白日里大家都散了出去,等到入夜才归。周围的兵卫所仍旧没有消息传来,萧钰传出去的消息也都没有回音。他们困于泉州城,最糟糕的是,已经没有多少余粮。

阿烟唤了一声,打破了许久的寂静。

“沈大哥,小萝卜醒了!”

“是么?”沈琢熬粥的手瞬间停了下来,他赶忙去看,只见躺了十多天的少年终于睁开了眼,面色迷茫。

“该不会是烧傻了吧?”沈琢有些紧张,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罗宁的目光渐渐恢复清明,艰难的扯出一个笑来,声音嘶哑:“沈…沈大哥…”

沈琢顿时放下心来,这大概是这些天唯一的好消息了。

“还是徐大公子给的药好用,几服下去就醒了。”

听着阿烟的话,沈琢不由自主的看向徐然。

徐然只憨笑道:“我这次来本就是做的药材生意,身上备了点药材。这几日承蒙你们收留,不然早就落入病疯子的口中,能帮到你们是最好了。”

“先吃饭吧,醒来就好,这次多谢徐公子了。”

“你我之前不必客气。”徐然贴近,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就是还请沈掌柜帮个忙。”

沈琢疑惑地看向徐然。

“过几日是我的生辰,沈掌柜可否给我下一碗面。如果没有面了,那当我没说。”

“生辰自然是要吃长寿面。”沈琢还以为什么事,答应下来,“现成的面倒是没有,不过还有半袋面粉,徐大公子别嫌弃就行。”

“我不嫌弃,你做我便吃!”

徐然嘴角边是止不住的笑意,跟在沈琢身后帮忙:“这些天喝粥,我嘴里快淡出鸟来了,已经忘记别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谁都不想吃这些。”

“要是得救了,我定要吃上一顿好的。”徐然脸上浮现一层憧憬之色,又被清汤寡水的白粥打回原形,他不知在想写什么,出了好一会儿神才继续开口,“对了,沈掌柜你什么时候的生辰?”

沈琢一顿:“八月十五。”

“中秋啊,挺好的日子……诶,我帮你端,你别烫着了!”

霍遥刚回来,就听见这么一句,他脚步一顿,回了地窖。晚饭依旧是白粥,这东西不抵饱,一到子时便已饥肠辘辘。沈琢躺在床上,摸着肚子发呆,见霍遥进来方才回神。

“饿了?”

沈琢下意识点头:“兵卫所还没消息么…唔…”

他刚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个东西,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绽开,沈琢瞪大眼睛:“你怎么有饴糖?”

“从死了的病疯子身上翻到的。”

“……”嘴里的糖瞬间不甜了。

“逗你的。”霍遥笑笑,“糖铺里翻到的,一小包用油纸包住藏在了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