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鞭子快要落下来时,他下意识偏头,打在他耳朵上,耳鸣了好几日。之后再睡一觉起来时,就听不见了。

霍遥捏着他的脸,凑近一看,耳根处果然有条浅浅的疤痕,若不仔细瞧便发现不了,想必是在宫里已经用过了药。

“反正也不影响,我就没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休息几日就好了。”

霍遥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开口:“你最好别再骗我,否则……”

沈琢知道这是要翻旧账了。自己的身世,以及和萧钰合谋揭开沈衔玉的案子,从头到尾都在瞒着霍遥。

他嘿嘿笑了两声,却并未答应。霍遥又重新端起白粥,瓷勺与碗沿碰撞,发出叮当的清脆声响。

沈琢就这么靠在床头看着他,忽然没头没尾的来了句:“你知道……我以前痴傻了十九年的事吧。”

“怎么?”霍遥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沈琢的态度有些怪异。

“其实,相比于痴傻,我更像是做了一场梦。”沈琢将自己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经历稍作改动,简述成能接受的程度,“梦里,我在另一个世界,同样生活了十九年。有一天梦醒了,我也醒了。”

见霍遥没什么反应,他心道难不成他说的太扯淡了?

“万一我以后再度如梦……”

“沈琢。”霍遥手里的碗拿起又放下,他唤了沈琢一声,神色复杂的看向他,“到底之前是一场梦,还是,你把这里当做是一场梦?”

沈琢一愣:“你,你说什么,不,不是……”

霍遥起身偏过头去,哑声道:“…算了…你好好休息。”

书房重归寂静,一时之间只有呼呼的风声,透过窗缝,轻轻吹动烛火。

沈琢满脑子都是霍遥离开的背影,一向意气风发的身姿刚却隐隐带上了些落寞和无力。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梦?什么把这里……霍遥不会知道了吧?!

他怎么知道的?

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好像从未提过啊!

——了缘!

沈琢脑子里一闪而过这个名字,一定是去找沈衔玉的线索时,霍遥问的了缘大师。

这里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了缘知道他的来路。

阿烟端着水正要往菜地里泼,就见一个身影嗖的一身冲了过去,吓得她差点没收住手。“沈大哥,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有事,不必寻我!”

有什么事?怎么又有事了?阿烟现在听见“有事”两个字便有些心慌,她嘟囔两声,转身想要进去,又被门边一道黑影吓了半条命。

她惊呼道:“阮姨!怎么站在这?”也不掌灯!

郭阮看了阿烟一眼,脸色疲累,无声退进了屋。

阿烟提着空木盆,心想怎么今天谁都怪怪的?

头顶传来一声闷雷,她抬头看了眼:“要下雨了。”

第95章 来使(一)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晚风裹挟着白日里积攒在巷子的热气,席卷了整个京都。

轰隆一声闷雷,雨顺势而下, 噼里啪啦打着瓦檐, 混着夜色,形成了一片雾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