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收回地契……当初沉明街光景不再,他这些天来花费了不少精力改造,才让它如今有了些人气,说收回就收回,他是万万不会答应的。只盼着这曹帧能顾念这昨日救他一命的恩情,不要步步紧逼。

“你知道你这饭馆,就算我不收回,它也有许多问题,总有一天会压垮你吗?沈老板,你第一次做生意吧?好,那我问你,你开张初时,有没有……”

“有你个头!曹叔说得对,你就是个败家玩意!收回地契拿去做你的狗屁生意,然后又让曹叔整日提心吊胆是吧?!”

曹帧正卷着袖子同沈琢理论,一个手臂粗的扫把直接从里堂飞出,将他从凳子上打翻,满肚子的话直接变成星星在曹帧脑袋上转。

好在沈琢躲得快,他连忙拦住想要飞扑过去的小丫头,呵止道:“阿烟!你干什么?!”

“自己吊儿郎当,还想欺负我们!沈大哥,你别拦着我,看我打不打他!”阿烟在沈琢的臂弯老实了些,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这地方就是我沈大哥的,谁来收我轰谁!当我们外来的好欺负呢?!”

曹帧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眼眼前的状况,擦了把虚汗道:“这……我,我下次再来。”

“你还敢来!你来一次我轰一次!”

阿烟张牙舞爪的差点让沈琢没能抓住,曹帧吓得后退了两步,没想到他也有被小丫头打得一天。但是……他摸了摸脑袋上的包,心想这丫头打人还真挺疼的。

“沈老板,我下次再找你谈。”曹帧倒吸一口冷气,将契书收好,“这几日我都在铺子里,暂时不会出门。你改变了主意,只管来找我。”

“滚吧!”阿烟啐了一口。

曹帧连忙滚了。

沈琢这才放下阿烟,这丫头如今凶巴巴的还能唬人了,不错不错。正想着,余光却瞥见元白歌提着剑站在堂口,瞪着曹帧离开的地方,见沈琢看过来,方才收起剑:“沈大哥。”

难怪曹帧跑的这么快。

“要不是我起得早听了一耳朵,沈大哥,你就要被他坑了!”

元白歌难得没有反驳一次阿烟,附和道:“对呀,那人这么嚣张,以后要是再来,你就叫我。”

“哪有这么容易,你俩该干嘛干嘛去,这事我自己心里有数”沈琢扶起凳子,给两人吃了一颗定心丸,“这里是咱们谈了好久才买下来的店,只要我不同意,他就算是单方面想收回也无可奈何。”

“不行,等会我就找曹叔告状去,什么人呀,这么不知好歹!”

“别惹事,你忙你的去。你不是要去军营?怎么还杵在这?”

“要不我休一日?万一那人来找咱们的麻烦……”

沈琢气笑了,揪着元白歌的耳朵道:“你又想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他来我自有办法,用得着你们这些小孩瞎操心?”

“诶诶诶沈大哥!我不是小孩了!我这就去!”元白歌揉了揉耳朵,他好歹也十五了,有些人家这个年纪都娶了媳妇,沈大哥怎么老把他当小孩看。

许是因为阿烟和元白歌这么一恐吓,曹帧再也没来过山珍馆。就算是在铺子前乘凉,两人碰面了也对此事只字不提,只客气的打个招呼,有种井水不犯河水的趋势。

不过近几日的生意却逐渐好了起来,早上还未开张,门口已站了三五人在等。沈琢原本按着规定给萧钰送鱼片粥,却渐渐走不开身,只得让元白歌去军营时,顺道送去泰安街宫门口。也因为这鱼片粥,放朝时好些大人约着来他这尝一口司天监的伙食,尝了一次之后就变成了常客。

“沈老板,来两碗芙蓉五锦羹。”

“崔大人,卢大人。”沈琢将两碗羹三碟小菜呈上桌,“我说怎么今日崔大人要了两碗,原来是拉着卢大人也一起来吃。”

这位姓崔的大人自从点了一次芙蓉五锦羹后,便每日都要来吃,今日已经是第五日。

“诶,你们认识?”不待沈琢回答,崔大人又徒自笑了起来,“啊,也对,卢大人经常在曹氏铺子买点心,你们理应见过。”

“沈老板!”

崔大人见状,摆摆手道:“不必管我们,沈老板去忙便是。”

“两位大人慢用。”

堂内虽不至于来客满座,至少也没空出过桌子来。有时候沈琢能脚不沾地的忙一早上不停,他头一回这么连轴转,几天下来,连腰都开始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