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上下班的时候堵门……
这条计策他倒是想过,但谢先生上下班是开汽车的。唐镜再能耐,两条腿也跑不过四个轮子。
唐镜站在喧闹的街头,再一次目送谢家的汽车扬长而去,满心茫然。
他不知道还能去找谁——这件事要放在旁人的视角,只会觉得他这个做人家同学的人多管闲事,还质疑人家亲爸亲妈……简直就是个精神病。说不定还会有人觉得他才活该被路乔治抓走关起来。
唐镜灰头土脑地回到藏锋的住处,藏锋还没有回来。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那一对老夫妻正在厨房里忙着准备晚餐。
唐镜听不懂当地的土语,但夫妻两个人看得出感情极好,嘀嘀咕咕的凑在一起说着闲话,还时不时发出笑声。
虽然一把年纪,头发都灰白了,衣着打扮也不怎么体面,但看上去还是觉得……好甜。
唐镜看着看着,眼圈又酸了。
他发现来到谢轻桥的世界里,他好像变得脆弱了。或许谢轻桥被父母忽视的处境,刺激着他,触动了他的一腔思乡之情。
或者说,就是戳中了唐镜心中的那个痛点——有的父母与儿子并没有相隔不同的世界,可他们却丝毫也不珍惜这种可以相聚的缘分。
大约就是这个意思。
周婶看到唐镜呆呆坐在客厅里,满脸愁容,连忙端了热糖水出来问候他,“这是刚炖好的梨汤,清肺润燥的,最适合这个季节喝……小唐先生是哪里不舒服吗?”
唐镜道谢,又摇头表示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婶是上了年岁的人,对唐镜这种面相漂亮又乖巧的孩子多少会有一些慈爱之情,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就很不安,连连问他想吃什么,说要给他做。
唐镜满脑子都是谢家的事,就随口问他知不知道谢家巷的谢家。
周婶一边催他喝两口热糖水,一边点头,“谢家,知道,知道。我还认识他们家那个叫菊姐的老婆子。”
唐镜诧异了,“菊姐是谁?”
“菊姐是照顾谢家老太太的一个下人。”周婶说:“我们这些给人家做帮工的,很多都认识,有时候还会互相推荐可靠的商店,这个菊姐也是帮谢家老太太采买针线布料的,人很和气。”
唐镜精神一振,“她有没有说过谢家老太太对自己孙子的态度有什么问题?”
周婶点点头,“这个倒是说过。菊姐自己有两个孙子,儿子媳妇就在咱们这条街后面住着,她每隔几天也会回来看看孙子。我跟她闲聊过几次,听她说谢老太太好像不怎么喜欢自己家的孙子呢。”
唐镜点头,“她喜欢自己外甥女的儿子……我是她孙子的同学,亲眼看见的。”
说到这里,他心里忽然一动,心想既然王梅与谢炳权有私情是真的,这个程昱别是谢炳权的亲儿子吧?!
“咱们也想不通这老太太的心思。”周婶摇头,脸上流露一种匪夷所思的神色,“还有人不待见自己亲孙子,反而去疼爱外人的?”
唐镜连连点头,看,周婶也跟他怀疑到一处去了。
周婶说着,鬼头鬼脑的回头看了一眼厨房。她老伴儿正在厨房里帮她看着火。周婶回头,悄悄跟唐镜说:“你是他家小少爷的同学,那你可得提醒他,他们家老太太的那位外甥女,还跟着谢先生一起去洋人开的餐厅里吃饭呢。菊姐自己看见的!”
唐镜,“……”
唐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又觉得没什么可意外的。
周婶却又心疼起了谢家的少爷,“你说,这位外甥女要是进了谢家,变成谢少爷的小妈……谢少爷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唐镜苦笑,“她大约不想当小谢的小妈,她想当小谢的后妈……小谢已经被谢家的人送进精神病院里去了。”
周婶被这个消息吓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叹气,嘀咕一句,“造孽!”
嘀咕完了,她大概也猜到了唐镜为什么烦恼,犹豫了一下,小声对他说:“听说啊,谢太太是不怎么管儿子的。不过谢太太的弟弟,对谢少爷很关心。”
唐镜忙问:“小谢的这位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