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镜胡乱答应一声,见铁牛哼哼唧唧的又要睡过去了,他突发奇想,拿胳膊肘撞了撞铁牛,“你知道那几个老师傅的来历吗?”
刚才听他们说话,感觉他们好像彼此都知根知底似的。
铁牛迷迷糊糊的说:“不知道。人是童老爷请来的,据说花了好些钱呢。都是祖祖辈辈都干这一行的老窑工。”
唐镜回忆他们的谈话,捕捉到了一个比较特别的名字,又问铁牛,“嗳,你听说过欧冶子这个人吗?”
铁牛快睡着了,又被他给搅合醒了,迷迷糊糊的没听清,“谁?”
“欧冶子。”
“没听过,不认识。”铁牛砸吧砸吧嘴,“我们村没这么个人啊……童家也没有,没听说有姓欧的。”
“大概是个古人。”唐镜自己也稀里糊涂的,只能根据猜测提示他。
“古人啊,”铁牛困得不行,嘀嘀咕咕说着话,就开始打鼾了,“那你得去问问二少爷,他可是读过书的人……”
唐镜还想再问,听见他鼾声已起,只好把一肚子的话再收回去。
好吧,偷听别人说话本来也不是啥光彩的事,让这里的人知道,多半儿要罚他。要是被那几个老师傅知道了,他估计会被撵出去。
唐镜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想要攻克的目标在哪里,不宜轻举妄动。
还有藏锋,这个许诺要陪着他一起来完成任务的同伴,他还要留在这里等着他来跟自己汇合呢。
思绪绕来绕去,干了一天体力活儿的唐镜终于精疲力尽地睡着了。
天亮之后,唐镜的三观再一次被刷新。
他以为他高估了自己见世面的程度,但他发现,他的“以为”,其实还是被高估了。他在继大通铺之后,终于发现了这世上还有让他更加难以接受的事情。
童家跟他们这些长工毕竟是雇佣关系,不可能因为家里办亲事就给他们放假。于是,这些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们就被拉去了外面的田地里做工。
对唐镜来说,不断刷新下限的情况多得是。
比如他要去田地里给庄稼除草。他需要分辨哪些是庄稼,哪些是野草。而且这是一个需要弯着腰去干的活儿。每当他头晕眼花的直起腰,都会听见自己年轻的腰身发出的濒死的呻\吟。
咔嚓咔嚓的,好像在哭着跟他告别。
再比如……去给田地施肥。
当他闻着经过发酵的、诡异且熏人的臭味儿,看着前面的伙伴儿挑起两大筐肥料,面不改色地朝着田地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还有污物从筐子里被甩出来……只觉得灵魂都要出窍了。
藏哥你快来啊……
唐镜在心里疯狂咆哮,兄弟我一天都熬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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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镜:继续吃苦~~藏哥你快来~~
第31章 馅饼来了
日落时分,唐镜拖着浑身上下的关节都在咯吱作响的身躯和一个被臭味儿熏得已经失去了功能的鼻子,垂头丧气地跟在同伴儿身后回到了他们住的小院。
他曾在书里看到了一句话: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嗅觉的适应性嘛,他也懂的。但这一点儿懂得,却从来没有这么深刻的体验。或许他的鼻子已经闻不到味儿了,但大脑还是始终清醒的,时不时就提醒他一下。
于是,他一整天都活在这种折磨之中。
他也观察过身边的其他人,但是跑出来给地主家做长工的,基本上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这里头没有谁是从来没干过农活儿的。
除了唐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