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嗓音,微带磁性,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
唐镜抬头,就见一个高个子的青年靠在斑驳的墙上,正低着头点烟。
这陌生的青年有一副肩宽腿长的好身材,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T恤,胸前似乎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涂鸦,配上一条看不出颜色的肥肥大大的工装裤,就像个游荡在社会底层的无业小青年。
火苗窜起,方寸之间也为之一亮。
唐镜看到了一双淡漠的眼睛,深潭一般,波澜不兴。
男人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眼,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表情,“怎么穿成这样?是要去相亲吗?”
唐镜低头,就见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浅色的衬衫,袖口的扣子扣得端端正正。长裤、皮鞋,一身的商务范儿。
唐镜挠挠头。
他平时其实也不这样穿衣。在学校的时候他都是穿校服,去特战队训练的时候都是作训服。只有在家里,偶尔需要陪同家人出席什么活动,才会穿正装。
说起来,这样的衬衫长裤,其实是他大哥唐徽的风格。
火光熄灭,黑黢黢的小巷子里除了男人手里的烟头微微发亮,就只有不远处的巷口透进来的一团模糊的微光。
外面的人还在打,叫骂声、惨叫,还有棍棒之类的东西敲打在皮肉上的闷响。
唐镜心里有些闷,他觉得身为军人,看到这种未成年打架的场景是应该出面制止的。但他现在连自己的处境也搞不清楚,贸贸然出手,也是极不理智的。
身旁沉默抽烟的男人忽然问他,“怎么是你来了?不是说这一次轮到你师兄出场?”
唐镜吃了一惊。这个“出场”到底是说他要不要参与打架的事?还是指他突然间出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巷子里?
男人见他不吭声,又问他,“不是说,方先生请的是你师兄?”
唐镜听到“方先生”三个字,联想到之前在那个古怪的房间里,在他身后伸手推他的那个人说的话……忽然就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这个人和他是从一个地方来的?!
唐镜试探的问他,“……你认识我?”
男人没有说话,像是被他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唐镜对先前那个房间里的情形、以及目前的处境都是十分疑惑的,这会儿能遇到一个明显知情的人,心里就有些急切了。
想要换取消息,总要拿出一点儿筹码。唐镜不介意向他透露一些自己的情况。
“我要说,”唐镜吞吞吐吐的开口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方先生、还有什么师兄的……都是怎么回事儿,你信吗?”
男人指间升起一缕细烟,他隔着着淡淡的烟雾打量唐镜的眉眼,“你不是天门道的弟子吗?”
唐镜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我不记得了。大概不是吧?”
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也觉得有些棘手,“你不是天门道的弟子,道坛做法,怎么会把你给卷进来?”
“不知道。”唐镜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做法,什么天门道……听都没听说过。
男人有些头疼的看着他,“你都记得什么?做什么的?名字还记得吗?”
“唐镜。”唐镜在自己的职业上犹豫了一下,“我还在念书,快毕业了……学机械的。别的都不记得了。”
男人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你之前……在法坛上?”
唐镜被他问的有些迷糊,“是那个空房间吗?好多人坐在里面……”
“你跟紧我,我尽量把你平安地带出去。”男人打断了他的叙述,“至于你们师门的事,这个以后再说。”
他语气平平,但唐镜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大明显的沮丧。
“你等的那个人,是天门道的师兄?”唐镜试探的提问,试图从他这里搜集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他是你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