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怎么回事?这是我亲手做的,你,你……”冯玉照把那只毛躁的草兔子拿给我看,脸上怒容隐现,“尾巴呢?你给揪了?”

我咽下嘴里一口菜,又啃了两大口鸡腿,确认吃饱了,才擦擦嘴上的油,小声道:“自己掉的,这兔子质量太差了,可不怪我。”

冯玉照顿时眼睛一瞪,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你手艺不好,我玩了两下,它尾巴就掉了。”

我发现食盒底层还有一碟剥好了壳的糖炒板栗,往嘴里塞了两颗,又把剩下的全用块帕子包起来揣在怀里。

冯玉照:“这又是做什么?”

我:“冷宫没人来送饭了,我存点粮。”

如果冯玉照有胡子,想必这会儿已经气得飞起来了:“我短你吃的了?!”

我:“吃饱了,发饭困,我睡觉了,你自便。”

说了这几句话感觉肚子里消化了一些,我又填了一块鸡腿肉,往床上一倒,背对着冯玉照闭眼睡觉。

冯玉照在屋里来回踱步,带起一阵旋风,来回踱了两圈后,在床边停下:“你吃了我的喝了我的,就这样对我?良心呢?”

是啊,我吃他的喝他的,还得指望他出宫,怎么能这种态度对他?

我嘴唇动了动,试图说点儿好听话,软话,喉咙里却像有东西堵住了似的,吐不出话来。

“谢二宝!”冯玉照对我的沉默忍无可忍,在我背上推了一下。

“啊——!”他手正好推在我背后鞭伤上,我猝不及防地吃痛喊出声。

好痛啊……原本已经结了一层薄痂的伤处好像被他推裂开了,我趴倒在床上,脸埋进肘弯里,一个没憋住,闷声哭了起来。

“我忘了你背上有伤了……”冯玉照语气软了好几分,一手搭我肩上,“二宝?”

心里想好原本打算说的软话都不见了,我怒道:“你走开!”

冯玉照:“我不是有意的,你,你不该和我置气,你若是不和我置气,我也不会推你……”

“我以后绝不和你置气了。”我擦干眼泪,气得胸口发痛,吼道,“我要和你绝交!再也不会理你了!”

冯玉照霎时静了,站在我身后许久不说话。

我渐渐冷静下来,其实只是心里有气,倒不至于真的想绝交。我这样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可是每次受了他气就这么翻篇?他以后只会更加不控制自己的吧。

我转过身去,见他一脸凝重纠结的表情,像罚站似的,有点儿于心不忍,道:“你说对不起。”

冯玉照看着我,喉结动了动,仿佛也有东西堵住他喉咙了似的。

好半晌,他才干巴巴开口,整张脸都涨红了:“对……对不……起。”

我心里终于好受些,眼睛却莫名开闸似的狂涌眼泪,攥着袖子擦着眼睛,道:“没关系……”

调整了一下情绪,问他:“玉哥哥……你现在要走吗?”

冯玉照无措道:“不,不走,我待一会儿,成吗?”

“嗯,成……”我往里面挪了挪,腾出大半床来,“你要躺上来吗?一起午睡?哦,我,我忘了,你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

冯玉照躺了上来,平躺着不动,从他微蹙的眉毛来判断,这硬邦邦的狭窄小床似乎令他不太舒服,而且他也没有枕头。

我把我的枕头塞给他,他一愣,枕了,继而伸出一条手臂来,示意我。

我朝他挪了一点儿,试着把头枕在他胳膊上,发现竟然还挺舒服的,就是有点儿太近了,感觉有点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