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眼神如冰。

苏利却笑道:“看,你又没有想到,人在临死之前,不一定只会选择垂死挣扎,而是也会选择,用自己的死亡换来对敌的伤害。”

“你看不见其他可能,你和这个世界此前一样,即便有一丝一毫想要‘进化’,想要‘成长’的念头出现,你也只会将那当做不是必须,而后,果断抛弃。”

“世界不需要世界意识,也不需要什么人类和其他生物,世界就只是世界,一个空白的,无形的,根本无法准确定义的概念之意。”

“而你,一个在很久远的过去诞生,具备了解这个星球上发生过的任何事件之能,却又自以为是地将自己当成,你,就是这个世界的意识。”

“凭什么?如果你是的话,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我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

苏利肉眼可见地发现,眼前的男人,已经不只是僵硬,而是迷茫。

什么是苏利的领域?

是只要给他开口机会,他就不需要停顿,就能直接在脑海中构建出一整个世界的奇怪思维。

他喜欢从太多角度看待问题,而不同的角度,又会将一切,本来只需跃然纸上的片面之意,无限度地扩展。

埃尔维曾经遭遇过的一切,祂应该“看”见过。

可祂依然不认为,和苏利交流,是一件很有风险的事。

而后,对话的主动权,理所当然地被转移。矮了一个头的少年,甚至不需要仰视,就足够将祂拉下高台。

“生气吗?愤怒吗?”苏利语气轻缓柔和,一度像是在讲睡前故事,“大概都没有吧。”

“因为如果你有这种情绪,早就学会了,去思考,你为什么会愤怒,又为什么会因此而感到生气。”

“你没有成长,你故步自封,把自己留在了原地。”

“甚至还尝试拖累,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两个种族,以及两种不同体系的文明。”

“妖兽的毁灭,是否是自然环境的演变,以及时势所趋,这些在未曾经过准确研究之前,谁也不能确定,可将不具备元素的人类,强行拉进已有的一套体系和规则,并制止对方重新建立新的规则……你知道这种行动,在另一个世界通常被定义成什么呢?”

眼前人的迷茫再度加深。

苏利无法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任何强大。

并非力量层面的强大意义,而是另一种精神上的强大。

爱哭者不哭,不是强大,是隐忍。而爱哭者选择,在不影响他人的情况下,仍然可以放肆去哭,去发泄自己的情绪,并在情绪宣泄结束后,能回归理智,去思考为何自己会哭,这才是强大。

只要不停止思考,那生命就一直处于成长的概念。

但祂……

没有思考。

就连反驳,以及彰显力量的强大表现,也都像是人类中,那些已经不知多少次,被黑暗教皇挂路灯了的愚蠢贵族一样。

“这是独/裁,独自裁决。你听不见别人的声音,永远以为你即正确。”

“你当然无法拥有‘成长’,你也当然得不到成长,以及……”

苏利平和的声音消失。

或者说依然平和,只是那平和中掺杂了太多的残忍,他说:“你也该理所当然地去死。”

“因为你根本不被需要。无论是人类还是妖兽,你的出现,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加糟糕。”

“不被需要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苏利认真地扮演起了真正意义上的反派角色。

世界意识就像是个芽芽学语,然后被残酷大魔法师欺负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