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泊逐虽然与这孩子相处不久,但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车门还没关上,忽然,一团小小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飞也似的朝车头的反方向跑。
穿着西装的男人刚挂了电话,满脸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然后追过去轻而易举将林双徊抓了回来。
“别浪费我时间。”他几乎暴力地把林双徊往车厢里塞。
“我不跟你走,坏蛋!”林双徊不肯进去,男人就掐着他的脖子把他往里推。
大概是觉得疼了,而且确实力气不足,林双徊终于松了手,呜咽一声,被丢进了车里。
关上车门的时候,男人骂了句:“妈的,每天都来处理这些破事,麻烦死了。”
林双徊缩在后座,死死咬着嘴唇。
他身边没有好人。
负责照顾他起居的保姆,换了好几个,偶尔有特别温柔的,但多数都暴躁。她们在大人面前表现得兢兢业业,老实巴交,当房子里只剩下林双徊的时候,她们就露出真面目。
林双徊现在已经自己学会了用微波炉热那些永远冷冰冰的隔夜饭,可以搬凳子去翻冰箱最上面那层的零食,也熟练地运用洗衣机,每个月都记得给自己换被套。
保姆不会对他太坏,她们顶多是偷懒。最坏的就是陈沣派来的两个人,一个负责帮林双徊处理学校事务的生活助理,林双徊要从他那里拿零花钱,每次都要受他很久的冷眼。最重要的是,他曾经把老师送给林双徊的生日礼物给烧了。
林双徊一辈子都恨那个助理。
当然还有一个可恨的,就是现在这个把林双徊从警局带走的秘书。
他表面上好像总是照顾林双徊,但仗着自己是大人,力气大,经常把林双徊扔来扔去。有一次,林双徊夜里发高烧,要去医院,这个秘书半夜被叫起来加班,火气很大,扯着林双徊的头发把他从床上拖下来。
连保姆都看不过去,但这秘书倒是大胆,开口说就是:“反正陈总不认这个儿子,你跟着操什么心。”
林双徊不想跟他走。
他祈祷这辆车不要出发,他宁愿睡在警局。
不知道是不是祈祷有用,又或者是林双徊的错觉。
车子好像真的没有出发。
他缩在车后面,悄悄抬眼去看,忽然发现,秘书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睡着了?”林双徊心里一喜,准备跑。
结果车门就被拉开。
原泊逐的手撑在门上,稍稍弯下腰,看着林双徊:“出来。”
林双徊只愣了一秒,就赶紧跑出去。
他望着原泊逐,说:“你没走哇。”
原泊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问林双徊:“你家人对你不好?”
他没有安慰人的经验,所以问起问题来也很直接。
林双徊没有被他的直白伤到,老老实实点头:“他们都是坏蛋。”
原泊逐看了他一眼,道:“去报警。”
警局就在不远处,立案,调查,告他们虐待儿童——这是原泊逐从新闻里学来的。
然而林双徊却告诉他:“他们说我是撒谎精,最后又把我送回家。我会挨骂,有时候会挨打。”
原泊逐脸色沉下:“不是所有警察都会信他们的一面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