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一名士兵一声棒喝。

被踢了一脚,阿月向前踉跄半步,却纹丝不动。

清风吹拂起他凌乱的长发。空洞的眼神茫然盯着前方,透出慑人的清寒。

“陛下为难他一个哑巴瞎子做什么!”云景拽住祁云,“陛下若不喜欢,放他出宫就是!”

这几日,云景越来越在阿月的身上,寻到他慌乱时依托的安心感。他无论如何也不愿阿月有事。

向云景抬起头,阿月黯淡无光的眼眸突然寒光一现,

“无论祁云要做什么,都不要忤逆他。听话。”

听,话。

两个字既出,云景浑身受了一个霹雳。

抬起泪眼,仔细端详阿月柔美又不失英气的眉眼。

冷傲若霜雪。眼底的朱砂痣,仿若落入冰原的一点火星。

他会“心音传语”?!

难道……难道他是?

“沐凌轩,时至今日,你还要和本座装蒜?”盯着阿月一笑,祁云轻蔑道,“朕只是没想到你能为留在云儿身边,被剜了双眼也一声不吭!”

众人哗然。

云景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陛下……陛下真会说笑,他怎么可能是烨帝!”云景勉力笑道。

“白筠是姑兰国师的大弟子,易容术只是寻常把戏。”祁云一笑,“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不管他是不是沐凌轩,今日杀一个为宇凰效力的姑兰人,亦能当众振我大周国威!”

“慢着!他若死了,欢儿可怎么办?”见阿月被粗鲁拽起,发出喑哑的嘶吼,云景泪水涟涟,拽住祁云的手死死不放,“他到底对欢儿有养育之恩。陛下向来以德服人,如何当着众人的面恩将仇报?”

关键时刻,还是不得不上撒娇、色诱这种云景鄙视万般、又屡试不爽的手段。

祁云早有预料般一笑,“想救他,不难。”

一名宫女端了汤碗上前。

紫澄的砂锅,透着清苦的奇香,顷刻在大殿四溢。

“云儿当着众人喝下去,朕留他一条狗命。”

“这是什么?”

“马钱子。”祁云一笑,“堕胎用的。”

此话一出,满殿又是哗然。

“怕什么?”祁云盯着云景发愣的眼神,“云儿不是说,肚里没留下沐凌轩的种么?这汤里加了鹿茸人参,喝下去不过补身子而已。”

暗暗摸了下小腹,云景又旋即放下手来。

不论他真的是沐凌轩,还是阿月,云景怎能不救?

竭力忍住泪水不上涌,他咬牙暗暗下着决心。

宝宝……爹爹有罪!可爹爹有更重要的使命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