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深邃的眼眸闪过光华。这一瞬,云景觉得他比阿泠还要好看。

惊讶阿月心胸如此广阔,云景又心生愧疚。原来自己潜意识还是看低了他。

不由自主心安了不少。云景抱着欢儿斜靠在榻上,渐渐睡了过去。

他睁眼之时,察觉自己躺回了榻上。怀中空空荡荡,赶紧起身,慌乱四顾,“欢儿!欢儿!”

抬眸见阿月立在一射之地以外,怀中抱着襁褓,云景悬着的一颗心才稍许放下。

祁云已褪了铠甲换了月白天青长衫,端坐在不远处品茗。

他闻声一笑,“这少年看着柔弱,任谁来抱欢儿都不肯撒手,力气倒是大得惊人。”

“那是自然。没点力气怎么长久抱着欢儿喂奶。”生怕祁云对阿月身份起疑,云景赶忙换了话题,“今日,不是该去看看殿下与云儿的大婚,准备地如何?”

登上城墙,视野万般开阔。眺望大周都城,只见沿了皇城根十里,绵延不绝全是大红锦帐和华盖,描金黄龙和五彩宝石镶嵌,炎炎日光下闪着七彩光芒。整个都城,仿佛披了一层钻石衣钵,富贵非凡。

这祁云,还真够痴情呢。

“云儿可还满意?登基大典和大婚同时举行,本殿邀了西域和南蛮十七国观礼。沐凌轩,当然也在受邀之列。”祁云贴着在云景耳畔,“就看他敢不敢来、有没有脸来。如若云儿想要,本殿不介意拿他的脑袋做聘礼。”

向前挪了半步,云景暗想,“狗皇帝,也是这么想的。”

他表面盯着大红的帷幕,实则细细观察着京城格局。

西面有山峦,护城河四绕,易守难攻。三大营驻扎在北边关隘,只有从南边进攻才有胜算。

而自己所在的皇城,恰恰在最北面。深陷敌军核心之地,就算阿月和自己武功盖世,如今欢儿亦在身边。能否安然突围,云景心中亦在打鼓。

“云儿再看看,本殿为你准备的礼服?”

云景闻声扭头,只见绣了金龙盘凤的大红礼服,坎肩飞起,纯银嵌金打造。衣摆足有十几丈长,绣满各色山水花鸟,比他演过的任何一部古装剧的华服都要繁复。

云景却在心中暗骂,这么沉的衣服,怕不是想当场累死老子,提防自己金蝉脱壳吧?

一只利箭“嗖”地飞来,擦着祁云的脸颊插在了一旁的石砖上。

“有刺客!”

周围的兵士立刻拔出刀来下城警戒,祁云亲自下了城楼查看。

只留阿月抱着欢儿,仍在一射之地外,远远瞧着云景淡淡笑着点了下头。

这又在闹哪出?

云景纳闷,正欲走过去看看欢儿。一只大手从廊柱后伸出,将他扯到了阴暗处。

“陛下!”

果然又是沐凌轩。

瞪大眼眸,这回云景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惊诧这种时候、这种场合,狗皇帝也有胆量莅临。

“刚才,很享受?”一身守城侍卫装扮的沐凌轩,一手捏起云景的下巴。

醋意很浓。

放屁!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享受?方才明明是在为你观察地形!

来不及辩驳,又被对方从身后搂了个满怀。

方才从云景端详婚服的眼神,沐凌轩竟读到一丝渴望、一丝感动。那一瞬,沐凌轩亦有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