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分不清他是在夸自己还是骂自己,云景耐着性子继续解释,“臣以为,当今宫中同时嫉恨陛下和臣的只有两人。一个是翊王,一个是贵……”

“小景儿?”沐凌轩突然低声怒喝。

“君家势大,谨防隔墙有耳。”小叮咚旁白解释。

云景一愣,突然明白了过来。

沐凌轩不愿让自己当众得罪君浅,方才其实是在救自己。

他猛地一阵感动,又扑到对方怀里死死搂住他的脖子,“陛下……”

沐凌轩“嘶”地一吸溜嘴儿,皱眉,“你弄痛朕了。”

“比起陛下夜夜给的痛,这算什么?”搅着沐凌轩垂在自己脸颊的青丝,云景嘟嘟囔囔。

“嗯?”

“没什么!”云景连忙抬眸一笑,顺势要站起身来,“臣去唤苏公公传晚膳。”

“小景儿。”沐凌轩一把拉住云景的手,又将其扯回自己怀里。

他静静问道,“先是将朕的胞弟置于不利,当着众人的面让朕对他咄咄相逼,方才又让君浅如此难堪。这两个,都是朕最亲近之人。你究竟想干什么?”

云景心底“咯噔”一声。

沈家本就因叛国之罪被抄家流放。他如今仗着沐凌轩对自己余情未了留在宫中,本该如履薄冰步步小心,却在小叮咚的指示下,一顿操作猛如虎……

这些话万万不能说给沐凌轩听。云景只得起身郑重跪了,狠狠磕了个头低声道,“臣绝无二心。臣只是真心为陛下着想,想知道这深宫内外,究竟有多少双眼在虎视眈眈长景宫的动静。”

这些话并非来自小叮咚的锦囊妙计,而是云景的肺腑之言。

他闭上眼低下头,静待对方审判。

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只暖洋洋又强健有力的大手,径直将云景拉了起来。

沐凌轩主动搂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薄唇轻启,在云景耳边说了后来数年,无论他身处何地、何种境遇,都从不曾忘记的四个字。

“朕相信你。”

……

不知哪个字触动了云景的情肠,他眼眶一酸,赶紧又一吸溜鼻子忍住,努力笑了大着胆子转移话题,“罢了罢了。昨夜到现在,一直在说这件事。陛下不累,臣都快虚脱了。”

沐凌轩:“那就再睡会儿。”

他向后一仰,缠着绷带的左手搭在胸前,懒洋洋闭眼,“自己上来。朕乏了,就不动弹了。”

云景脸色铁青。

刚刚泉涌四溢的感激之情,立刻缩头缩脑蔫了回去。

折腾了那么久,还是逃不掉被“临幸”的命运。敢情这位爷呼呼大睡了一整个白日,就是为了养精蓄锐,夜里能再折腾自己。

云景解着衣裳,暗自骂骂咧咧,“傻X刺客刀不长眼,怎么就没砍在狗皇帝第三条腿上!”

到底今晚的姿势刺激了些,沐凌轩的绷带夜里就渗了血。太医院灯火通明,长景宫一整夜又没歇着。到了天明,所有人,包括苏衍,都眼圈乌青,困恹恹地东倒西歪。

沐凌轩倒是精力过人。伤口处理好,他命苏衍将龙袍罩在寝衣外头,急急就去上了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