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疤,还在。”沐凌轩歪着脑袋在云景耳边低语着,长发垂在他的侧脸,“可惜了这么好看的手。可惜了那些想杀朕的人,轻巧就死了。”
云景醉眼朦胧中望去,才发觉自己的左手中指内侧,果然有一道淡淡凸起的疤痕。只是年月久远,若不仔细瞧,几乎看不出来。
小叮咚:“这是七年前沐凌轩在大周为质,遭遇暗杀。原主只身一人杀死四十五名刺客,千钧一发之际,空手接下了将要劈在沐凌轩头上的白刃所留。”
云景内心大骇:“这么猛!听着都疼!”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副诡异的画面。
凄风苦雨、满地死尸、血流成河中,十二岁的少年,握住自己满是鲜血、几乎不成形的左手,将中指含在口中细细吮吸。
“这样,就不痛了。”他抬头,那双明亮的凤眸,尚未长开的眼角,闪过一缕孩童的诚挚。
云景的心突然一阵柔软。
“陛下……”
他轻轻唤了声沐凌轩,旋即自己的身子被翻了过来。
身上的男人紧紧搂住自己,拼命吮吸着自己滚烫的唇,快咬破了也不肯松开。
云景离断气就差一点点。此刻他笃定,沐凌轩一定很舍不得自己。无论是只身离开,还是真的生离死别。
不过吧……后宫佳丽三千,只逮着自己这么一只羊薅羊毛,迟早薅秃了不是?!
云景眼神飘忽,昏头昏脑地郁闷想着。
一阵异常阴冷的寒风,突然从原本紧闭的窗棂处吹了进来。殿内数盏硕大的烛火,忽地猛摇了两下,全都熄灭了。
云景突然瞪大眼眸,异常凄厉地“呜呜”哼了起来。
隔了明黄的纱帐看得不甚清楚,一名夜行衣的蒙面人,正蹲在天井边的梁上。杀气腾腾的眼神穿破夜色亦是清晰可见,只是不知是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还是沐凌轩。
他的手上,正握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反射着如水月色,异常清冷。
沐凌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云景推到一旁,一手扯了锦被扔到他身上,左手立刻抽出放在榻边的天子剑来。
沐凌轩不顾自己还裸着上身,一手执剑闪身劈了过去。剑锋凌厉,气势汹汹,誓要取对方性命一般。那黑衣人吃了一惊,忙举刀来迎。剑光刀影交错横行,流淌在两把剑之间的月色,如流水一般来回倾泻,映照出诡异凄凉的光华。
头一次莅临古代刺客行凶现场,云景自诩胆量还可以。换了别人,譬如以前投资方硬塞的娇生惯养小爱豆,早就抽过去了。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大喊大叫起来,“快来人啊!裴英!裴英!”
可云景此刻的呼救,并未及时唤来救兵。相反,刺客见状,恶狠狠举刀,径直朝了云景劈了过去。
“啊!!!”
云景紧紧抱住脑袋,大脑一片空白。自穿越以来,第一次本色惨叫出声。
屋内突然异常静寂,不闻刀剑的碰撞声,不闻二人恶战间的喘息。时间竟似凝固在了这一刻。
云景微微抬眸,朝脑袋顶上望去。
只见沐凌轩立在自己身前。手里的天子剑,直直刺穿了黑衣人的胸膛。
而黑衣人手中那把钢刀,正斜倚在沐凌轩的左肩上。
准确地说,是“劈”在左肩上。
“滴答、滴答……”
水滴声打破静寂入耳,不知是谁正汨汨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