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香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君浅却敏锐地觉察到殿外的异响。
他微微睁开眼眸,突然站起身来。
忆香扭头一看,顿时噤若寒蝉,脑袋垂得低低地。
沐凌轩只穿了明黄的寝衣,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暗夜星辰般的深邃眼眸,似笑非笑地盯着君浅。
不顾忆香和身后的裴英还在,沐凌轩两步走到正欲行礼的君浅身前,一把扯住他的衣袖。
贴近君浅的身子,沐凌轩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和忆香这些宫女身上的香味不同,隐隐杂了一丝艾草的味道,并不令人觉得甜的发腻。
眼角的余光瞥一眼忆香,沐凌轩低沉开口,“还不走?”
忆香赶紧跌跌撞撞退出了寝宫。立在门口的裴英,却似乎踟蹰了好一会儿,才阖上门出去。
沐凌轩一笑,伸手抬起君浅的下巴。
三年了,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端详他的脸。
比之沈云景脸上总泛起的娇俏红晕,君浅眉眼似雪,更显清冷随和。若是披上紫袍冠冕,活脱脱一个仪表堂堂,又带了几分威严的清俊臣子。
“朕临幸你,不高兴?”隔着衣襟细细摩挲着君浅的腹肌,沐凌轩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加深了一分。
身材很好,比之沈云景滑腻的手感,并不差劲。
他苍劲有力的大手,突然被冰凉的手指抵住。
“皇上不必勉强。”君浅的声音淡淡的,却似一下穿透了沐凌轩的心。
“朕现在,确实没兴致。”沐凌轩一笑,在君浅原本坐着的藤椅上歪下身子,“伺候朕宽衣?”
沐凌轩不喜欢与人肌肤相亲。可那日临幸了云景之后,他明白自己身为一国之君,情爱之事不能只止于一个“情”字。
是时候给君家,这个脸面了。
君浅走到他身前,低头双手拉开他的衣带,沐凌轩却本能地一颤身子,往后缩了一寸。
沐凌轩一皱眉,“你先脱?”
君浅神色平淡如水,苍白的手指移到衣带上扯开,白色的寝衣落在了水磨青砖的地上。
殿外突然一阵喧哗,忆香惊慌失措的声音隐隐传来,“皇上正在里面,你无论如何也不能进去啊!你不要脑袋了吗?!”
沐凌轩支着下颚,一直闭着的双眸蹙起。
他以为是裴英,可紧接着忆香声音又传了进来,“他一个男人我拉不住。裴将军!您别不管他啊!”
踏雪宫的大门“哐啷”一声被撞开,青沚低着头,涨红了脸,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君浅吓了一跳,赶紧从地上捡起衣裳披上。
冲到沐凌轩面前跪下,青沚的脑袋在青砖上磕得砰砰直响,“皇上!公子染了风寒,这会子烧得说胡话。小的……小的……不知去找谁……”
沐凌轩睁开眼,盯着他的后脑勺一笑,“所以,就来找朕了?”
青沚这会儿才觉得一盆冰水从脑袋顶浇了个透心凉,自觉大难临头,离脑袋搬家不远了。
横竖都是死,他一咬牙,“求陛下救公子的命!”
捻着袖口的龙纹,沐凌轩正欲起身,眼角的余光瞥向君浅。